柏听着,一颗心像是被浸入了腊月的冰河,一路沉到底,寒气顺着脊梁骨爬满全身。
他死死盯着陈青,那红润的面色,那沉稳的气息,那擦汗时稳健的手臂线条————哪有一丝一毫旧伤未愈、气息虚浮的模样?
严家举族之力,变卖产业换来的宝药,主母亲自看守熬煮的异兽精元,难道就养出这般「气色」?
就换来这番早已备好的、滴水不漏的推脱之词?
失望,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慢慢割扯着梁柏的心脏。
比失望更冷的,是心底蓦然升起的那股寒意。
那是一种被彻底背弃、被弃如敝屣的冰冷。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哽住,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那目光里再无半点温度,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沉寂。
「————我明白了。」梁柏的声音干涩得像风吹过沙地,「打扰陈武师练功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陈青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油尽灯枯般的萧索。
陈青站在原地,握着微凉的巾帕,看着梁柏迅速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脸上那副沉重痛惜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看不清情绪的漠然。
他重新举起巾帕,缓缓擦了下额角。
「萧逸尘,哪儿是那么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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