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都以为他睡着了,正想着将他架起来扶到躺椅上。
不料陆青身体猛然一震,突然松开了林重,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看着林重仿佛见到了某种令人恐惧的事物。
他屁股蹭着地,不断后退,嘴里还在哀求:「别打我,我认输,别打我,我认输..
」
林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嗡嗡嗡....
他神情恍惚,转身下台,扶着立柱只觉胸口一闷,哇一声一口鲜血吐出了出来。
「林师!」
「林师!」
弟子们大惊,赶紧把林重扶到场边休息。
「我没事。」林重摆了摆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气色才好了些许。
青牛武社一众弟子,早就气不打一处来,有鲁莽的几个很快找来绳子,将陆青绑成了粽子。
陆青口中兀自怒骂不止。
齐修远找来一块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只剩下呜呜呜的声音。
直到他睡熟后,众人才给他松开了绳子。
对面铁拳山庄众人神情怔怔,谁都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出,此刻纷纷心中悲悯,低下了头。
这样一闹,对拳的气氛也没了。
石万全叹息着摇头,倒背双手,坐到了桌子的另一侧,看向林重的目光,再无之前的冷厉。
「林老哥,你可还好?」他关切问道。
如今想来,之前林重那番说辞,林重也不一定有讥讽嘲弄的意思。
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自己在儿子再一次叩关失败的刺激下,可能有些理智不清了..
「无妨。」林重面无表情说道,「接着比。」
石万全向着场中的儿子嘱咐道:「儿子,对拳切磋,点到为止。胜了就好,千万不要用力过猛,下重手伤人!」
石大壮重重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这一句,他听明白了。
林重转头看向李元,「李元,你上吧。能和高手过招,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全力躲避,注意防守。可以落败,但不能受伤。」
「弟子明白。」
杨成拍了拍李元肩膀,「李师弟,打不过就认输,安全是第一位的。你还年轻,咱们有的是时间!」
李元侧过头,朝他笑了笑,「师兄放心,我有分寸。」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然,可杨成却总觉得今日的李元有些不同,他的眼神太沉静了,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湖面。
话音落下,李元已到台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简单的一步。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儿。」
石万全原本阴沉的面色骤然僵住,瞳孔猛然收缩,眼睛眨也不眨死盯着场上的李元。
他身旁,林重感受到了李元体内气血咆哮的声音,手中的茶盏「啪」一声轻响,杯盖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寻常弟子或许看不真切,可他们这等化劲宗师却看得分明,李元周身三寸,空气竟隐隐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场将他笼罩其中!
那不是内劲外放,内劲外放最多护住体表。
这是气贯周身、内外交融、劲力自成循环的征兆!
化劲!
「好小子!」
石万全的喝声不高,却像一块沉重的锻铁砸进青石板里,沉闷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胀。
只是,话音未落的瞬间,他原本渊渟岳峙的身形骤然模糊。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石万全身影拉成一道笔直而沉重的青黑铁线,径直「撞」向李元。
他右手五指并未握拳,而是并指如凿,手臂上盘绕的筋腱根根暴起,呈现出冰冷坚硬的铁灰色,直刺李元中腹气海。
这一「凿」毫无花哨,摒弃所有变化,速度并不算绝世之快,但那凝练到极致的劲力,却让所有观者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的丹田也要被这一凿洞穿。
劲风压体,如负铁砧!
整个演武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弟子的脸上,都布满了惊骇的神情。
这可是化劲宗师出手啊!
杨成早就吓得面如土色,石大壮更是心头一震,直到此刻他还不清楚为何老爹要冲上来。
只有林重,眸中精光闪烁,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身处风暴中心的李元,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但他脚下未退半步。
就在石万全那记「铁线凿」即将触及他布衫的刹那,李元的腰肢仿佛失去了骨骼,以一个细微到毫厘的幅度,如风中柔柳般向后一折。
并非硬抗,也非躲闪,而是顺着那无匹的穿透劲力,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一道顺势而走的弧线。
呲——
一声尖锐悠长、仿佛利刃划过坚冰的声响骤然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