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半后，走廊里传来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西装革履，藏青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露出一截银色的表带。头发梳成了背头，发胶打得锃亮，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三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穿着统一的工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和文件夹，一看就是下属。
林燃看了半天，硬是没认出来这是谁？
不是他眼神不好，是变化太大了。
上次来的时候，孙志远穿着格子衬衫，背着旧书包，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红红的，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现在站在面前的，活脱脱一个青年企业家。
“您是？”
“医生，我是孙志远啊！您不记得了？”
孙志远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和以前那个说话都结巴的舔狗判若两人。
“啊！是你啊...”
林燃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事业成功了？”
“成功了！”
孙志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那女助理赶紧递上一面锦旗，红色绒布，金色流苏，上面绣着两行大字——
【赠林燃医生：心理神医，舔狗重生。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林燃看着那面锦旗，嘴角抽了一下。
“这词儿，谁想的？”
“我自己想的！”
孙志远拍着胸脯，眼眶有些发红。
“医生，您说得太对了——不会拒绝在职场上简直游龙！我现在是项目组长，带三个人的小团队，有自己的助理，这个月业绩全公司第一。
马总说要给我配车，张总那边的新项目也交给我全权负责……”
他说得飞快，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变化一股脑倒出来。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的四个助理也跟着鞠躬，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的。
【纯爱战士但牛头人：好家伙，连林医生都舔，活该你进步！】
【山岸又逢花：舔狗的最高境界——把所有人都舔成自己的贵人！】
【天海无翼：太强了！太强了！舔狗还在输出！】
【......】
弹幕在刷。
诊室里的气氛热闹极了。
孙志远的助理们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录像，有的已经开始发朋友圈——“孙总回访恩人，感人至深。”
角落里的陈旭尧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
妈的！
这人...还是那个孙志远吗？
那不是个舔狗撸瑟吗？
林燃到底对他干了什么啊？！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半明半暗，白大褂上的胸针在阴影里失去了光泽。
孙志远说完了近况，话锋忽然一转。
“对了，陈医生也在啊...”
陈旭尧的嘴角抽了一下，勉强挤出几个字：“孙...孙先生？”
“陈医生，您上次说我这种人没救了，还记得吗？”
孙志远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现在觉得您说得对——我以前的活法确实没救了！幸好...换了个人救。”
陈旭尧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孙志远轻哼一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到林燃面前。
“医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林燃看了一眼那个红包，厚度至少抵得上他半个月工资。
他没接，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不收，你留着给团队发奖金吧！”
“您——”
“我说不收就不收！等你真成了大老板，别忘了就行！”
孙志远张了张嘴，把红包收了回去，眼眶更红了。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饭！”
“有空再说。”
“那我随时等您消息！”
“好——”
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后，孙志远带着助理们走了出去。
步伐稳健，背影像一个真正的成功者。
诊室里安静了下来。
林燃放下保温杯，看向角落里的陈旭尧，陈旭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陈医生，您刚才说——国外心理诊断厉害？”
陈旭尧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我...我输了...”
“你...你到底...你对他干了什么？！一个舔狗！一个舔狗怎么可能？！！”
“你——”
“啧...这就是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