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后座,何静握着手机,耳朵贴着听筒。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张玉芬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没了之前的愧疚和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警惕:“静静,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被人骗了?你跟妈说,妈不怪你。”
“没受刺激,也没被骗。”
“我就是想通了!我要相亲,我要结婚,我要生孩子!妈,你赶紧给我安排相亲对象,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张玉芬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足足半分钟。
“……静静,你认真的?”
“当然...我看别人结婚可幸福了!贷款买个房,再买个电车,生俩大胖小子,再炒炒股!这日子,不是有盼头起来了吗?!”
“嘶——”
“你刚刚说啥?你要相几个?”
“十个!”
“我要相十个!争取今天下午就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张玉芬的声音,尖得能穿透整个客厅:“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听!快来听啊!咱们闺女开窍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何静父亲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飘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甚么事了?”
“静静要相亲!要相十个!十个啊!”
张玉芬几乎是喊出来的,“快快快!通知门口李媒婆,王婶子,把那些年轻小伙都找一遍,凑十个给静静相亲!我就不信了,我们静静那么优秀,还相不到一个好的?”
何静父亲的声音带着困惑:“十个?一天?”
“对!一天!越多越好!”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苍山有井名为空:哈哈哈哈,阿姨高兴得太早了!】
【山岸又逢花:张玉芬:不是?我女儿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天海无翼:阿姨,记得你现在的笑容(滑稽脸)。】
【......】
......
两个半小时后。
庆安县城,拿铁咖啡店。
何静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手机屏幕上是老妈发来的行程表,密密麻麻挤满了时间点和人名。
下午1:00,冯律师,高材生,有车有房,年入40W,29岁。
下午1:30,李老板,自营火锅店,年入30W,28岁。
下午2:00,王老师,中学物理教师,有编制,27岁。
下午2:30,赵经理,某公司部门主管……
排到下午六点,整整十个。
嗯——
不得不说,母亲张玉芬是真有人脉啊!
何静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凉了的拿铁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嘎吱——”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在门口站定,环顾四周后,目光锁定何静,然后迈步走过来。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像是用尺子量过。
对方走到桌前,微微一笑,伸出手正要拉开椅子:“你好,我是冯律师,张阿姨介绍我来的...”
何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礼貌地翘了一下:“你好!”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你。”
“哈?!”
冯律师的手停在半空中。
“为啥?我们都没交流过呢。”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里满是困惑。
何静端起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因为你刚刚左脚走进来的,我不喜欢左脚先迈进门的人。”
冯律师张着嘴,像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又看了看何静,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这算什么理由?”
“理由不重要,感觉最重要。”何静冲他笑了笑,“下一个。”
冯律师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没有刚进来时那么稳了。
【纯爱战士但牛头人:哈哈哈哈,“左脚走进来的”——何医生你这拒绝理由比林医生还离谱!】
【已读不回专业户:冯律师:我从业十年,第一次因为左脚进门被拒!】
【脆皮大学生防御塔:建议冯律师回去以后练练右脚进门,下次再战!】
【......】
又是半个小时后。
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寸头小伙,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头发染成了亚麻色,脸上带着那种“我很有魅力”的笑容。
他大咧咧地走到何静桌前,一屁股坐下,笑嘻嘻地伸手:“你好,我是李老板,开火锅店的!美丽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