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燃走进诊室,桌上照例摆着早餐——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今天的,明天的,后天的,我都包了。——何静”
林燃嘴角翘了一下,坐下,咬了一口包子。
今天挂号不多,只有七八个,估计能早点下班。
他正啃着包子,手机震了。
【院办-刘主任:通知:今日上午9:00,本院组织医生,赴江南省·第一中医院学习会诊。请参加人员,准时在医院门口集合。@牙科张小曼@...@心理科林燃。】
“嗯?”
“还有我呢?!”
林燃看了一眼,眉头挑了一下。
去中医院学习?
他一个心理医生,去中医院学什么?
学把脉还是学认草药?
他把包子咽下去,回了一个字:“行。”
上午九点,医院门口集合了一队人。
林燃站在队伍最后面,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无表情。
带队的刘主任在前面讲注意事项:“到了中医院,多看多听少说话,别给咱们医院丢人。”林燃没听进去,他正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出神...
中医院在隔壁街,走路十分钟。
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中医院大门,刘主任在前面领路,一边走一边介绍:“中医院是咱们省中医领域的龙头,针灸科、骨伤科、妇科都是王牌……”
林燃跟在队伍里,目光却飘向了别处。
这家中医院比他想象的要大,灰白色的建筑,飞檐翘角,带着一股古色古香的味道。
走廊里弥漫着中药的味道,不刺鼻,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宁感。
队伍穿过门诊大厅,路过针灸科、推拿科、治未病科,林燃的目光始终没有定下来。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房间。
走廊尽头,一间诊室的门半开着,门牌上写着“针灸科·巫北”。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灯光,是一缕紫色的气。那紫色忽明忽暗,时而浓郁得像要溢出来,时而淡得像随时会散,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
林燃的脚步慢了下来,脱离队伍,他鬼使神差地朝那间诊室走去。
诊室里,巫北正坐在椅子上,面前坐着一个病人。
病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表情严肃,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巫北翻着手里的病历,皱着眉头:“你好?你哪里不舒服?”
病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好你?”
巫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情况?”
病人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来着反话说。”
巫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鬼?”
病人又重复了一遍:“来着反话说!”
【湘女多情:啥意思?这病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峡谷猎马人:他说的是“反着说话”?还是“话说反着来”?】
【泷泽萝卜拉:我晕了,这病人是不是在跟巫医生对暗号?】
【......】
巫北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弹幕也是一头雾水。
巫北沉默了。
他低下头,仔细翻看病人的病历。
几行字映入眼帘——患者因车祸导致脑部轻微损伤,语言中枢功能异常,说话呈“镜像式”表达,即想说“你好”会说出“好你”,想说“我很好”会说出“好很我”。建议——语言康复训练、神经刺激、针灸穴位刺激!
“......”
“还有这种怪病?”
巫北看完,深吸一口气,把病历放下。
他想了想,看着病人的眼睛,语气放得很慢很轻:“你既然会说反话,那你就说一个字。一个字,怎么反也没法反,对吧?”
病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
巫北嘴角翘了起来:“你看,这就好多了。”
“是。”
“那……我要用针灸刺激你的神经,你同意吗?”
“好!”
病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弹幕又刷了一波。
【闰土的猹:哈哈哈哈,一个字没法反,“对”反了还是“对”,“好”反了还是“好”。巫医生你是懂语言学的!】
【周树人:建议病人以后只说单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巫北让病人躺到治疗床上,从针盒里取出几根银针,消毒,刺入。
动作一气呵成,手法娴熟。
病人的头部、颈部分别扎了几针,巫北轻轻地捻转针尾,病人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放松。
十分钟后...
巫北起针,把银针一根一根取下来,放回针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