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龙安路·街道派出所门口。
方正左手拷着赵铁山，右手举着警官证，面对着面前那几十张义愤填膺的面孔，感觉自己像是在演一出荒诞剧。
他的喉咙已经开始发干了。
从第一句解释到现在，他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我是警察”，可每一次都被更响亮的声音压了回去。
“歹徒！住手！别对局长动手！”
“歹徒！你现在放走赵局，你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歹徒！你过分了！你知道袭警是什么后果吗？！”
“......”
方正已经无语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警官证：“看清楚！这才是真警官证！”
“江南省·公安厅刑警支队！”
“我是真警察！”
“假的！你那肯定是假的！”
“你一个歹徒，哪来的真警官证？！”
“你如果是真警察，那你为什么不穿警服？”
“你从哪偷来的警官证？！”
“你是警察？那我是什么？！”
“......”
方正被这一连串问题怼得哑口无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衣，又看了看那些小年轻身上笔挺的“警服”...
好像现在...
确实是他们比自己更像警察哈！
靠！
一堆假警察，说自己一个真警察是假警察！
这TM的！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正要再开口——
“让开让开让开！”
“让我过去！”
人群忽然分开一条路，三个人影从后面挤了出来。
方正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被反剪着双手的林燃。李校长和刘警官一人一边押着他，梁子超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紧张、心虚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嗯？！”
方正的声音都变了调，“林医生！你这是？！”
林燃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嘘——配合他们演戏就是了。”
方正愣住了。
“还演？！”
“这——”
“......”
“呸！歹徒！”
李校长忽的清了清嗓子！
“你可看清楚了！”
“我手里抓着你的同伙呢！”
“要是不想你的同伙出事，马上放了赵局！”
“对！放了赵局！”
“放了赵局！”
“......”
人群一个个都吆喝了起来。
有年轻警察，也有受骗的村民，一个个义愤填膺，像是真的在维持正义。
一个老大爷甚至举着拐杖，指着方正的脸：“你这后生，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绑架！你对得起你父母吗？”
“我…”
方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是第一次觉得，解释是一件这么无力的事情。
他看向林燃，林燃的目光却不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那个被自己拷着的人身上——赵铁山。
【目标：赵铁山】
【年龄：47】
【道德指数：-68】
【望气术·中阶：头顶黑气与灰气交织——涉嫌诈骗，牢狱之灾。】
【微表情分析：眼神狂热，嘴角不自觉上扬，肢体动作夸张——有明显的妄想倾向。】
【疾病状态：偏执型精神障碍——坚信自己是真警察，并为此感到自豪。】
【病因：曾因犯罪被真警察抓捕，精神受刺激后产生“自己是警察”的妄想。因为表演过于相似，被李校长等人利用，作为假警局的“门面招牌”。】
“哈？！”
林燃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这货，居然是个精神病？！
好好好！
这三人，一个假银行，一个假校长，一个精神病！
三个臭皮匠是吧？！
他还在吃惊，赵铁山的反应却是最大的。
他被方正压着，却腰板挺得笔直。
“不！不能换！”
“抓住他们！我们是人民警察！怎么能怕死呢！”
“哪怕牺牲我，也要抓住他们！”
“铲除社会败类！警察的使命——就是保护人民！”
“赵局！”
“赵局简直是我辈楷模！”
“赵局啊！！！”
“......”
赵铁山此刻一副“我要牺牲自己”的姿态，惹得周围小年轻一个个都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