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真要把跳珠丢下?”洛锦云望着那两道渐远的背影,眼底压着担忧。
那鱼妖性子虽不软和,可到底是初开灵智、不谙世事的,他怕她被人诓了去。
李弩面无表情,琥珀色的眼瞳里却暗潮翻涌。
腰间传音贝忽然震动。洛锦云刚接起,母亲焦灼的声音便撞了出来:
“你父亲遭刺客重伤,如今昏迷不醒!”
洛锦云听罢,瞳孔骤缩,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将传音贝收入怀中,匆匆向李弩说明家中情形,眉宇间尽是焦灼。
“令尊要紧,你且去,莫耽误。”李弩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凡人可用的丹药递过去。
洛锦云接过,感激地一拱手,转身便要祭出灵船。走出几步,忽又顿住,回头望向李弩,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师兄,跳珠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李弩神色淡淡:“我会带着她。”
洛锦云闻言,终是松了一口气,这才驭船赶往南歧洛城。
他离开后,李弩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望向喻府方向良久。
……
“你与师兄弟这般分开,不怕被责罚么?”喻民安笑望着那张被艳阳晒得皱巴巴的脸。
跳珠被晒得有些烦躁,也懒得圆谎,索性将自己是鱼妖的事和盘托出。
喻民安微怔,随即恍然,又好气又好笑:“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这般泼辣,敢扇人巴掌,原是妖族,那便不奇怪了。”
妖族生性自由,虽不乏精明狡诈之辈,多数却直来直往,反倒好相处。
跳珠斜他一眼,左眼那片红斑在日光下愈显娇艳:“你那张嘴那般说话,管他什么族,都得赏你一巴掌。”
喻民安忆起成衣铺里那番话,不由失笑:“怪我这张嘴。可我本意是夸你身姿婀娜,”他顿了顿,耳根微红,“在下眼中,丰腴些,比那弱柳之姿好上千倍万倍。”
跳珠嘁了一声,“你倒是好眼光。”
心中的躁意消了大半。
喻民安带着她在归云镇四处逛。起初她还不时回头,总觉得李弩还在身后,可回回都扑了个空,心里便隐隐生出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恼意。
后来在喻民安的糖衣炮弹下,那点恼意便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只顾着撒欢了。
不知不觉间,已日落西山。
马车上,她揉着装满酒楼美食的肚皮,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
“睡吧,到了叫你。”喻民安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跳珠也不客气,寻了个舒坦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待马车行至喻府门口,天色已有些昏暗。仆役们刚将灯笼点上,却不见有人下车。
一道月白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定在马车前,抬手掀开帘子。
车厢角落里搁着一盏纱灯,光线柔和,将跳珠趴伏在案上的影子投在壁上。一只手正虚浮在她面颊一指间的距离,手的主人惊讶地回头。
看清来人后,尴尬地将手收回。
“道长为何……”
“跳珠。”
喻民安话未说完,便被李弩微沉的声音打断。
跳珠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下意识直起身子,神色迷茫。
“下来。”
她身体比脑子先动,老老实实地下了马车站在李弩身边,随后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
李弩没有回答,目光掠过她,落在随后下车的喻民安身上。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喻公子,可否容我与师妹借一步说话?”
喻民安已知晓二人的真实关系,此刻再看他神色,同为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对方到底救了小妹性命,他也只好点点头,先一步进了府里。
跳珠撇撇嘴看向门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灯笼,“要说什么,不是你让我留下的吗?”
李弩叹了一口气,清丽的眉眼中有几分无奈,“我何曾说过那样的话?”
“那你留下,我和师弟照旧出发。”跳珠故意压低嗓音,学着他先前的腔调说话,模样滑稽。
他见状不禁轻笑:“怎的这般记仇?”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领口,“我让你留你便留,何时这般听话过?”
跳珠习惯了他的照顾,便由着他动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分明还在赌气,心底却因他找来而生出莫名的欣喜。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李弩见她娇俏的模样,一股酥麻感爬上心尖,便是旁边如影随形的黑影,也看不清了。
跳珠望来,见他手上躺了一串红玉珠子串成的手链,颗颗圆润通透,红得像凝住的胭脂,正中垂着一枚水滴形红宝石。
她一眼便喜欢上了,因眼上的红斑,她对相似的颜色总会多出几分偏爱来。
“这是给我的手链?”她语气雀跃,早没了先前的冷淡。可往腕上一套,才发现松松垮垮。她眉头一皱,“怎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