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大会第二日，暮色渐沉。
李弩回到无尘院时，院内空空荡荡。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她又在哪处角落睡着了。直到他释放灵力覆盖全院，也没寻见她的踪影。
进入正屋，他留下的那道虚影还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已将禁制打开。你若醒来，便来会场寻我……”
声音戛然而止。
他伸手招来悬在梁上的玉影珠，探入灵力。珠中画面流转，他看见她褪下纱裙，换上劲装，看见她将镜台上的首饰收刮进储物袋中，看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院门，木门在身后合拢。
屋内光线一点点暗下去，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沉沉地压着什么，像冰面下的暗流，无声翻涌。
他将玉影珠握进掌心，指节泛白。
“好得很。”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与此同时，跳珠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悠哉悠哉地走在山道上。
她离开北门后，一路往山下小镇赶。到了镇上才发觉自己既没灵船，也无法御剑。她思来想去时，见到路人骑着骡子路过，便眼前一亮。
在那人的指引下，她去往集市，却是挑中了一匹马。那马通体枣红，鬃毛油亮，瞧着品相不错，比那骡子好上许多。
她一眼相中，指着它说要了。
卖马的老汉上下打量她一番，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
跳珠不懂这三两到底是多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偷偷睨着这老汉的神情。
只见他接过后，脸色不愉：“姑娘，三两银子，你就给这点？”
跳珠眨眨眼，又翻了翻，掏出一块灵石：“这个总行了吧？”
老汉瞪大眼睛，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瞧了瞧，半晌才道：“……这够买我十匹马了。”
“那你赶紧给我找钱，”跳珠伸出掌心，怼到老汉眼前。他也不磨蹭，从钱匣子里摸出几锭碎银，又搭了些铜板，推到她面前。
跳珠装模作样地数了几遍银子，在老汉的脸色越发难看后，才收了起来。
她从前没骑过马，可真上了背，发现也不过如此。马不听话，她便悄悄将灵力渡过去，那马便十分乖顺。
出了镇子，路上渐渐荒凉起来。两边的山野空旷无人，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跳珠越骑越畅快，索性松开缰绳，张开双臂，让风灌满袖口。
“驾——哈哈哈、咳咳……”她畅快至极，便忍不住大笑起来，结果被灌了一肚子风。
老实地闭上嘴后，马蹄声碎，扬起一路尘土。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北门的方向已隐在群山之后，看不真切了。
……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收尽，夜色像墨汁一样漫了上来。
跳珠策马走在山道上，远远瞧见前方有火光晃动，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支商队，正围着篝火歇息。
马车围成半圈，几面旗子上绣着字，她看不懂。外面坐着一圈人，瞧着像是镖师，个个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她的屁股早已被马鞍硌得生疼，便翻身下马，牵着马朝篝火走去。
商队的人见她独自一人，倒也没多问，只招呼她坐下歇脚。跳珠道了谢，将马拴在一旁，在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她身姿惹眼，刚坐稳，便有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打量她：“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赶路？”
跳珠转头，近距离看清那张脸，大惊失色：“快些走开！”
那模样仿佛多看一眼都要伤眼睛。那男子被噎住，又见她衣着不似凡人，便讪讪退下，只在心里狠骂了几句。
跳珠呼吸不畅，显然是被那张油腻的脸惊着了。察觉有道目光黏在身上，她侧头望去，只见那男子正眯着一双比痣还小的眼，不住地打量她。
她心头火起，暗暗有了主意。
夜深，篝火渐渐暗下来，商队的人陆续歇下。跳珠靠着马背假寐，没多久，便听见侧方传来动静，是那个猥琐男子。
她悄悄起身，跟在他身后，往远处林子走去。
那男子刚要解开裤带，忽然发现自己既看不见也发不出声了。嘴巴像被什么死死封住，眼睛蒙上一层黑雾。他慌了，正要转身跑回营地，却被身后一脚踹翻在地。
跳珠也不出声，拳脚雨点般落下去，专挑疼又不留痕迹的地方招呼。那男人被打得满地打滚，却喊不出声，也看不清是谁动的手。
揍够了，她拍拍手，悄无声息地回到营地，往马背上一靠，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次日一早，她便被收拾行囊的动静吵醒，周围人群走动，嘈杂得很。这一夜，她竟睡得无梦。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与镖局的人告辞，却听见身后传来对话。
“你瞧见朱佑没？”
“没啊，是不是去尿尿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