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珠久违地在池塘里睡了一夜，浑身清爽。
穿戴好后，她兴冲冲地往街上走去。她这处小院位置虽偏，但只需御空片刻，便能抵达东冥最热闹的街市，算得上是闹中取静。
两个时辰后，她耷拉着肩膀走在街头。
一路上招工的倒是不少，可一问，都是些扛货、刷墙、洗涮之类的苦力活，一个月才一两银子，那老板还拍着胸脯说这是公道价。
跳珠心里一盘算，她从前穿的衣裙，哪件不是好几两？她打开储物袋，翻出那堆层层叠叠的漂亮裙子，摸了摸，又舍不得卖了。
叹了口气，将储物袋系回腰间。
算了，房租都交了一年了，她又不用吃喝，慢慢找，总能寻着合适的。
她在街上慢悠悠走着，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吸引。前方围了一圈人，她踮起脚尖往里瞧，是个擂台，上头站着个牛头人身的壮汉，正擂着胸脯喊话。
“下一个！还有谁敢上来？”
台下没人应声。那牛头人得意洋洋，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落在跳珠身上。
“你！上来！”
跳珠愣了一瞬，指着自己：“我？”
“就是你！”牛头人咧嘴一笑，“这位娘子，我看你长得白净，上来陪爷爷练两招！”
周围人哄笑起来。
“不要。”跳珠翻了个白眼。她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上去不是给人当沙包吗？
“别急着走啊，”牛头人嘿嘿一笑，“只要你能不被我碰到，在这擂台上撑过一盏茶的功夫，我便给你十两银子。”
说罢，那双牛眼落在她婀娜的体态上，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跳珠脚步一顿。十两？她如果去打工，辛辛苦苦扛一个月的活才一两。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微痛。
“你说话算数？”
“自然。”牛头人拍着胸脯，“在场诸位都可作证。”
跳珠眼珠一转：“那……我变成妖身也可以？”
牛头人大笑：“你就是变成条泥鳅，爷爷我也照打不误！”
话音刚落，跳珠身形一缩，衣裙落下，化作一条白鳞小鱼。鱼尾一甩，便游上了擂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牛头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挨了一尾巴。
“啪——”
不疼，但响亮。
台下静了一瞬，随后哄笑一片。牛头人恼羞成怒，沙包大的拳头砸下来，可跳珠的鱼身不过女子手臂一般长，左躲右闪，滑得像条泥鳅。
牛头人是御空后期不假，可他那笨重的身子哪里跟得上跳珠的速度？拳头砸在擂台的木桩上，木屑纷飞，却连她的鳞片都没蹭着。
跳珠趁机又甩了他几尾巴，啪啪啪，专往脸上招呼。
重操旧业，简直不要太爽。
台下笑声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牛头人气得哇哇大叫，追着跳珠满擂台跑，却连她的影子都摸不着。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就在跳珠扇得忘了情时，他终于撑不住了，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认输！认输！”他抹了把汗，咬牙切齿，“银子给你！”
跳珠落在他面前，摇着尾巴，正要化形领钱，忽然僵住了，她要是变回人身，这大庭广众之下……
正犯愁时，一道身影飞上擂台，带着雪松的气息。
李弩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她的衣裙，淡淡扫了牛头人一眼，一股灵压沉沉地压下来，牛头人身子一矮，赶紧掏出银两递过去。
李弩接过后，侧头对那条眼神四处游移的白鱼说道：
“走。”他低声道。
随后一人一鱼便离开了街市。
巷子里，李弩站在跳珠的院门前，背对着她。
“我应当与你说过，莫要在他人面前化形。”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我确实没有啊。”跳珠嘟着鱼嘴，见眼前的人马上就要转身，便倏地游过墙头，钻进了院子里。
不过几瞬，李弩便见她敞着衣襟将院门打开。衣裳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大敞，腰带也只是随意系了个结，显然是刚化形就随便套了衣裳。
李弩的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停了一瞬，随即对上她的眼眸，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穿好衣裳再说话。”
跳珠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以为意地拢了拢衣襟：“怎么了，又没露什么。”
李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跳珠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你到底要不要进来？”说完她就后悔了。
李弩直接跨步越过门槛，擦着她的肩进了院子。
这处小院能待客的只有池塘边上的石桌椅，他不等她开口，便径自坐下。随后将方才那件衣裙拢了拢，递给她。
跳珠接过裙子，随手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你来干嘛？”
李弩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再次敞开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