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弩回到无尘院时,跳珠刚醒。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乱糟糟的。见他进来,她嘟囔了一句:“回来啦……”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的,连眼睛都没睁开,“你师父找你干嘛?”
“问了点东冥的事。”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起来吧,我带你去附近的镇上走走。”
跳珠这才睁开眼,满脸的不情愿:“现在?我不想动。”
“陪我去,好不好,嗯?”他声音低低的,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柔软。
“……”她叹了口气,说道:“什么时候回来啊?”她想睡个回笼觉,身上酸得不行。
“过几日。”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的几点红痕,“怎么这么突然?”她还以为只是出去一趟,当天就回来了。
李弩俯身为她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喜服,说道:“那里有处枫林,这个时节红得正好,风一吹,满山都是红叶在飘。”
“你怎么知道?”跳珠狐疑地看着他,从床上爬起来。
“师父说的。”他面不改色的扯谎,从储物袋中为她拿出一条月华裙,为她套上。
那片枫林确实存在,只是这个季节,叶子还没红。
跳珠张开手臂,让他为自己套上海棠红的褙子。“那就去看看呗,不好看的话……”她顿了顿,没想好威胁什么。
“不好看,相公任你责罚。”李弩为她整理好胸前的衣襟后,笑着望着她。
她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嘴上却“嘁”了一声。
“那把师姐和洛锦云也叫上吧?”说着便要穿上鞋。
李弩按住她的肩,淡淡道:“他们近日忙,不必打扰了。”话落,他蹲下为她把缎鞋穿上。
跳珠“哦”了一声,扶着他的肩,总觉得他今天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
“好了,”他起身,将她的长发束在脑后。
她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抚上他颜色有些淡的唇。李弩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垂眸望着她,问道:“怎么了?”
“狸奴,”跳珠歪头对上她早已不再惧怕的琥珀色眼瞳,问道:“你没事吧?”
李弩的眼眸一闪,“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有点怪怪的,”她揉了揉他苍白的脸,“脸色也不好。”
他按住她乱动的手,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没事。珠儿是在担心我吗?”
“对啊,”她直言道,眼神坦诚,“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可是我相公了,都是应该的。”
李弩被她这般望着,呼吸一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二人无言地相拥了一会儿,直到跳珠不耐烦地问“什么时候出发”,他才牵着她离开无尘院,往山门外走去。
他们一路牵着手,遇上的同门无不向他们道喜,跳珠一路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走到山门时,李弩忽然放慢了脚步。跳珠抬头,看见那道刻着“北门”二字的石牌坊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她抬脚正要迈步跨出去,却见他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她扯了扯他的手,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向前探了探,指尖触到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弹了回来。他的脸色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
跳珠愣了一下,也伸手去摸。那道屏障冰凉光滑,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将他们挡在了里面。
“欸,怎么出不去?”她转头看他,有些诧异。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许是门派在设防,过几日便好了。”
这时,跳珠望着山门外,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她看着面前穿过无形禁制的人,十分意外。
是从东冥赶来的狐九天。他一身风尘,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看了跳珠一眼,又看了看李弩,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路过北门,顺道来看看你们。”他淡淡道,语气如常。
跳珠没多想,笑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出去玩呢,不过好像出不去了,也不知要等多久。”
狐九天看了李弩一眼,他敛去眼底的防备,说道:“那我怕是来得不巧了。”
“是挺不巧,”李弩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狐兄若是早来一两日,便能喝上我与跳珠的喜酒了。”
狐九天闻言,神情微怔。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了一瞬,最后落在跳珠身上。
“……恭喜。”
她无言地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嘟囔道:“喝什么喜酒,不是就我们俩吗?”
跳珠还想和狐九天再说几句,李弩却在对他颌首后,牵着她的手往山门内走了回去。
狐九天站在山门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他望着那道无形的禁制,李弩选择这时候离开北门,已然将他的猜测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