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底下是一片密林，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落在地上。李弩抱着她在黑暗中穿行了很久，脚步又快又稳。不知道跑了多远，他才终于停下，将被颠得快吐的她放下来。
缠红的丝线从她腿上一圈一圈褪去，缩回那串珠子，安安静静地挂在她脚腕上。
跳珠后退几步，背抵着树干才停下，看着他。他身上全是血，衣袍碎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肉上翻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他站在她面前，月光落在他脸上，漆黑的眼白衬着琥珀色的瞳孔，像两簇鬼火。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瞬都没有移开。
她被他可怖的眼眸看得心怦怦直跳，试着叫他：“狸奴？”没有反应。
依旧只是盯着她。
她慢慢挪了一下脚步，他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她又挪了一下，他又跟了一步，动作又快又准。她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动。他也不动，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死死地用那双眼盯着她。
沉默了很久，跳珠心跳快得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她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就想跑。
李弩一把拽住她，将她按在树干上，这一下砸得她的背生疼，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他就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不是吻，是咬。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在她口中翻搅，像在掠夺。舌尖传来刺痛，被他咬破了，腥甜的血在口腔里蔓延，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更重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箍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接着，她便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根东西抵着她的小腹，隔着衣料，烫得她头皮发麻。
“……”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下滑，捏着她的臀，力道很重，她被弄疼得闷哼一声，用力推开他，“啪”地一下扇了一耳光。
李弩怔住，黑漆漆的眼眸望着她，那瞬间她竟然从他的眼底看出几分茫然，苍白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跳珠看了看自己的手，应该是从他身上沾到的血。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她顶着他诡异的眼眸，喉咙有些发紧。
李弩看着她微肿的唇开开合合，被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低头又想吻上。
“啪——”
又挨了一巴掌，不过这次是另一边。
这次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委屈。跳珠心虚的收了手，推开他道：
“先处理伤口，听得懂吗？”见他依旧只是盯着自己，她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喂！”
李弩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含入口中。跳珠愣了一下。
魔化……难不成是色魔？
他含着她的指尖，舌尖慢慢地舔。跳珠抽了两下抽不出来，又不敢太用力，怕惹恼了他。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始终盯着她，不眨一下，像两盏鬼火，烧得她心里发毛。
“你松口。”她说。
他没松，反而含得更深了一些。从指尖舔到指根，像在吃糖。跳珠头皮发麻，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脸。
他终于松了口，却顺势将她的手按在树干上，整个人再次压了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衣料上湿润的血迹蹭在她身上，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像在确认她的味道，鼻尖蹭着她的皮肤，从颈侧一路蹭到耳后，蹭得她浑身发软。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放在他头上，手指插进他散乱的发间，慢慢地梳。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抱得更紧了。
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懂她说话，但她还是低声开了口：“你受伤了，得包扎。不然会死。”
他没有反应。
“死了就见不到我了。”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抓得她肩膀生疼。她倒吸一口气，却没有挣开，只是继续梳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慢慢的，像他从前那般。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从她肩上移到她的脸上，拇指蹭了蹭她脸上的血痕，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跳珠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你这个傻子。”她哑着嗓子，嘟囔道：“哪有刚成婚就这样的。”
今天简直是倒霉透了。他倒好，自己变成个傻子，忘得一干二净。
“……先包扎。”她吸了吸鼻子，从储物袋里翻出伤药和布条，拉着他坐到树下。
这次他很听话地坐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跳珠伸手去解他破碎的衣袍，布料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扯了好几下才撕开。
衣袍下面是一道一道的伤口，有新添的，也有旧的，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凝成了黑褐色的血痂。最深的一道在肩胛，皮肉翻卷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