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珠将地图塞回储物袋，猫着腰继续往前跑，脚下的碎石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被夜色吞没，偶尔还会传来一声妖兽的嘶吼，消散在风里。她不确定蛇族有没有追上来，也不敢回头看，只能拼命往前跑。灌木丛的枯枝划破了她的衣裙，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沙鼠趴在她肩上，耳朵不时转动，压低声音报告后面的动静。“没人追上来。”
“别说话。”她喘着气，脚下不停，拔腿穿过一片乱石堆，碎石在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边境线的界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她几乎是扑过去的，翻过那道低矮的石埂，跌进一片稀疏的树林里。膝盖磕在树根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干！
沙鼠被甩了出去，在落叶堆里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晃了晃脑袋，跑回她脚边。“你没事吧？”
跳珠没应，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撑在落叶堆里，掌心全是泥。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彻底安静了，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妖兽的嘶吼。她才缓缓抬起头，四下张望。
树林不大，透过稀疏的枝叶可以看到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湿气。她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往树林深处走了好几步，她才终于敢放慢脚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我们这是……出来了？”沙鼠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她轻喘着，眼尾的红斑愈加发艳。
“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南歧吗？”沙鼠的声音雀跃，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一路虽磕磕绊绊，好歹算是离开了西荒。
她扬起嘴角，刚要说话，身前忽然拂过一阵微风，不是林间穿行的夜风，是有人从高处落下时带起的气流，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那人身前。竹青长袍，半束的长发，一双微微上扬的眼，隐没在树影下。他静静立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李弩看着她一身的狼狈，乱糟糟的碎发，脸上被枯枝划出的细小血痕，袖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沾着泥，脖颈上那道掐痕在月光下看得分明，他的眼神沉了一瞬。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开口，声音如玉石般温润，带着一点无奈。他抬手想去碰她脸上的伤，指尖还没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她偏头躲开了。
跳珠看着他嘴角带笑，一派温柔的模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沙鼠躲在她的衣襟里，一动不敢动。
她攥紧手指，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假模假样地挤出几分焦急：“你、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他们都在抓你，你快点走啊。”
李弩没有说话，望着她的目光中带着让她脊背发凉的笑意。
“你不该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替他担心，“刚才那些妖兽闹的动静太大了，而且他们就是想利用我引出你，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珠儿既然这么担心我，为什么要偷偷离开？”他打断她，声音很轻。
跳珠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李弩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色泽浅淡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让她心惊。
“第二次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是我太宠着你了，才让你敢生出离开我的念头。”
跳珠咬着嘴唇，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踩到一截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她不敢再动，后背绷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心里隐隐清楚，这一次被他逮到，怕是再也跑不了了。
他离她只有几步了。
跳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拔腿就跑——
一道墨绿色的光从侧面骤然亮起，冰冷的指尖狠狠掐住她的脖颈，巨大的力道将她往后一拽，她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猛地撞上一具坚硬的胸膛。
蛇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果然，跟着你就能找到他。”
李弩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蛇玉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上，眉心跳了一下。
跳珠被掐得仰起头，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吸气声。蛇玉的五指收紧了几分，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别动，”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不想死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李弩。月光下，两个男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蛇玉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李道友，你倒是好算计。用那些魔化的妖兽拖住我们，自己绕到后面来堵人。”他歪了歪头，手指在跳珠的脖颈上轻轻叩了两下，“可惜，我比你更早学会这一招。”
李弩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被他掐着的那截脖颈上。跳珠的脖子上已经有一道红痕了，现在又被掐住，那圈红痕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