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族一脉在东冥突然销声匿迹，像是一夜之间从这片地界上被人抹去了。
知情的妖族缄口不言，东冥主城上头难得安静了许多。
当然这些牵扯不到底层百姓，主城街上依然热热闹闹，摊子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从各家铺子里漫出来，混成一股，把那点暗流涌动的气息都盖了过去。
跳珠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身后跟着那个鹰族守卫，步伐不紧不慢，像条尾巴似的缀着。
云书趴在跳珠肩上，毛发软塌塌的，也没什么精神，跟着她左摇右晃，眼皮子有些沉。
她在街上走着，东看西看，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脑子里转的都是别的事。
李弩的黑雾已经好几日没有出现了。
自从上一回明泠受伤那夜，她回到院子，坐在榕树下枯坐了整宿，他就没有出来过。此后几日同样如此，像是忽然从哪里消失了，连平日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都淡了许多。
她怕他又跑去干什么她不知道的坏事，闯出乱子来。然后她又想到明泠，受伤之后这几日，他话比平时还要少，又变成以前喜欢盯着她的模样。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旁边一家小食摊子，摊主是个圆滚滚的老妖，正用铲子翻动锅里的东西，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气扑面而来，甜甜的，带着点糯米的软香。
跳珠脚步慢下来，往那边看了一眼，探着脑袋瞧了瞧锅里的东西，是糯米糕，边缘煎得金黄，撒着细细的芝麻。
她摸出钱袋，走了过去。
小院里，午后的日头把榕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斑驳地落在青石板上。
洛锦云躺在摇椅上，眯着眼，半睡半醒。
明泠的主屋门开着，里头没有动静。洛锦云以为他还在休息，也没有在意，摇椅慢慢晃着，风把榕树叶子吹得沙沙响，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灶屋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是翻动纸张的声音。
洛锦云没有睁眼。
灶屋里，明泠站在那张被木板盖着的灶台前，低头看着上头摊着的一叠纸。
纸上画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诡异的人像，叫不出名字的异兽，线条东倒西歪。
他翻了几张，有些苍白的嘴唇慢慢弯了一下，极浅的弧度。
“丹青这般差，”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竟不知你如此爱画。”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了，动静不小。
洛锦云猛地从摇椅上弹起来，还没睁开眼，就看见跳珠大包小包地进了院子，手上提着好几样东西。
只见她塞了一包吃食模样的袋子给鹰族守卫，望见门外探头探脑的蛇族，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没你的份”后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回来了？”洛锦云拍了拍自己的脸，驱散昏沉的睡意。
跳珠应了一声，随即目光一顿，落在从灶屋里走出来的明泠身上，眉头皱起来，“受了伤怎么还起来乱走，不是说让你好好躺着吗？”
“不疼了，”明泠说，“躺着无聊。”
“无聊也得躺着，”跳珠把东西搁到石桌上，“伤还没好透呢。”
洛锦云站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今天看过，伤口好了些许，不过——”他话锋一顿，想到了什么，神情认真了几分，“他先前神魂不稳，服了玉魄莲才好了些，这次受伤，不知有没有牵连到神魂。”
说罢，他的脚步往明泠那儿迈去，伸手就要握住他的手腕。
小小的身形微微一顿，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跳珠站在旁边，正要把买回来的糯米糕拆开，鬼使神差地往地上看了一眼。
一缕熟悉的黑雾，从明泠的脚底无声溢出，在青石板上散开，没入地下，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她的动作顿时停住，纸包捏在掌心里，一动不动。
洛锦云已经把手搭上明泠细小的手腕，眉头慢慢蹙起来，沉默了片刻，才转过头，“他的神魂又松动了一些。”他看向跳珠，神情有些凝重。
“先前师父托人在朝曦峰备了玉魄莲。”
“等他这边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是回去服用一次比较稳妥。”
跳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站在那里，脑子里还留着刚才那缕黑气没入地下的画面。
“跳珠？”
洛锦云见她愣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跳珠回过神，抬起眼，对上了明泠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似乎带着几分不解，又像是淡的看不见的笑意。
跳珠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把纸包往石桌上一搁，“知道了，等伤好了就回去，”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刚买的糯米糕，趁热吃。”
明泠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包，轻轻嗯了一声，走过来坐到石桌边，慢慢拆开纸包。
洛锦云也跟着坐下，拆开其他吃食来。
跳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