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狭窄的过道两侧,挤满衣衫褴褛的、眼神空洞的人,破洞的衣服可以清晰看见他们身上突出来的肋骨,正在麻木地朝着每一位路过的人伸手乞讨。
过道的墙上潮湿发霉,还糊着不明来源的污渍。头顶上乱牵的绳索挂着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四周随处可见的垃圾碎片,发臭的生活垃圾,地上的污泥难以下脚。
这是边关月第一次进入基地外环的居民区。
眼前贫困脏乱的场景触目惊心。
这里的世界本就阶级差异悬殊,再来末世这一出,更是放大了阶级差异。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彻底被钉死在底层,靠着基地微薄的救济粮和捡垃圾糊口,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即使掌权者有心改变现状,这也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全民幸福,或许只能说是一个幻想。
边关月拉紧脸上的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从口袋里摸出零散的十几枚低级晶核,随手扔给了身边几个看起来最虚弱的人。
她知道这点晶核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是聊胜于无。
可就是这大方的举动,瞬间激活原本麻木的人群。
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涌过来。
原本只是机械伸手的人们,嘴里喊着“给我一点”“求求你给我一点”,无数只枯瘦的手朝着她抓来,场面瞬间混乱。
边关月眼神一冷,顿时释放出筑基期的威压。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一般,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头上的兜帽被气流吹得微微掀起,又很快落下。
那些扑过来的人僵在原地,身体发抖,感觉再往前多走一步都会被压得跪倒在地。
他们立即明白,眼前的人很强。
人群瞬间安静,死亡的威胁浇醒了贪欲,不敢再看边关月一眼,慢慢退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变回麻木空洞的样子。
边关月目光平静地越过他们。
她清楚自己帮不了所有人。
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做交易。
按照对方给的地址,边关月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来穿去。
七拐八绕之后,她在一栋不起眼的铁皮房前停了下来。
门上画了一个很小的三横线记号。
边关月抬手敲了敲门,接着说出约定好的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确认没有危险后,门才彻底打开,一个瘦高的青年侧身让她进去。
“进来。”青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破乱的屋里,在那人暗暗打量她的同时,边关月也在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
屋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年轻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瘦高瘦高的,头发长得几乎要遮住眼睛,从发丝的缝隙里看见一双还算灵动的眼睛。脸上黑漆漆的,身上穿了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旧外套,手指满是冻疮。
边关月是在网上看到售卖消息,然后联系的他。
边关月提前查过他的资料。末世前,他家境还算可以,是个还没毕业的信息工程系大学生。
末世降临后,他没能觉醒异能,父母也在混乱中去世了。进入基地后,没有异能的他被分到了外环。
“你的货呢?”
边关月直入正题。
“先给积分,我在给货。”
青年双手紧握,肢体语言表现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出自己的交易条件。
边关月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抬手在光脑操作了几下。
“应该到了。”边关月示意对面的人看账户信息,“先给一半,见到货后没问题再付另一半。”
青年看到账户新进入的积分后,眼神变亮,紧抿着唇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
“跟我来。”
青年挥手示意边关月跟上。
于是,边关月跟在青年的身后,又是左弯右拐,最后停在一个公共浴室里头的杂物房前。
“你放的这里?”
“嗯,我藏着很隐蔽,他们不会发现。”青年有些羞涩,抬手挠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外环,即使是废品也是大家争夺的东西。
把捡到的废品上交到基地回收站,就能得到吃的,捡的越多,分到的食物也就越多。
青年独自一人走进杂物房,没一会儿从里面拖出一个破旧的麻袋,然后自己收集到的零件摆在地上。
他略带紧张地看着边关月,这是他在捡垃圾时捡来的自己认为有用的东西,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放到的网上,放了许久都没有动静,直到三天前有人联系了他。
“我有时会在武器库的附近活动,那里会偶尔会有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青年指着零件,对边关月说。
他认为直接上交到回收站,得到的价值严重不相符。
如果放在基地里卖,卖不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