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迟隔着没一分钟就转过头看向站在他右边的鹿文笙,眼神带着不善,最后还是忍不住压着声音开口:“有我一人在这里望风就够了,你也非要跟来是什么意思?”
听着后面窸窣的舀水声,鹿文笙垂下眼眸,脸上仍是平静的神色,不紧不慢地回他:“我当然也是来望风的,若是她水不够用的时候可以及时补加。”
花清迟咬了咬后槽牙,虽然他给出的理由很合理,但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鹿文笙为了防他才陪在旁边的。
难道说他知道了自己与边关月的关系,觉得他会趁着这个机会与她做些什么?花清迟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个可能。
一定没错,鹿文笙肯定是也惦记上了她,然后防着自己。
想着,他眯了眯眼睛,盯着鹿文笙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鹿文笙并不知道花清迟已经猜出自己的心思,察觉到他带着敌意的视线,偏头瞥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笑得古怪,八成又在脑补着有的没的。
他确实看出了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但还不能完全确认。不管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他目前对她一身双魂的情况很感兴趣,私心不想看到她与花清迟走到一起。
在他看来,她可以匹配更好更强大的。
他能做的,就是隔在两人之间,不给花清迟留更多机会,时间还长,事情发展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好了。”
边关月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这会身上干干净净,那些泥污都已经不存在。
听到声音的花清迟和鹿文笙,齐齐转头看向她,便看见她头发滴着水,湿重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整个人冒着水汽。
湿发贴在脸颊上,却没有显得滑稽难看,反而在白皙皮肤的加持下,有种清爽的少年气。
花清迟跨步走过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的妆……”
边关月知晓他是想问她的妆,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怎么没有变。
事实是,她面上的化妆材料是一种叫易容骨胶的东西,这种材料原本遇水完全没有问题,但遇到盐水会化开。
最开始的时候,她其实是打算在空间里找大能留下的宝物里里有没有易容之类的法宝符箓。虽然最后有找到,但因为大能留下的法宝都太高级,那个幻颜珠最低驱动修为是金丹初期,她无法使用。她只好用自己找了相关典籍,调制了无门槛使用的易容骨胶。
而自上次伪装遇海水消融后,她回去后便进去空间改良了材料的制作配方。就算再次掉进海里,也不会有脱妆问题。
她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简单解释了一句:“没事,我这个遇水不会脱妆。”
“回去吧。”
明白没有掉马风险,花清迟也就放下心来。他不是一个喜欢追根刨底的人,比如她的能量芯核哪去了,她的藤蔓种子从哪里来等等,关于她的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开口问出来,
三人一起,没一会儿回到了山顶上大部队驻扎的营地里。
边关月坐在火堆边上,伸出手靠近时不时转动,火焰散发出的热量让她整个人暖洋洋的。
周围的异能者渐渐恢复平静,与同伙们诉说着各种话题,脸上已经没有先前逃离灾难时的惧色。
在末世,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为了生存,人们必须调动最原始的敏锐直觉,随时抓住机会,时刻躲避风险。这种紧绷的状态,反倒给人一种回归野性的错觉。
这一瞬,末世荒野的原始环境,空气的青草气息、满目的浓密植被、席地而坐的真实,火堆旁人们的私语、袅袅升起的烟火气……鲜活的细节刺激着感官末梢,让人感受到一种活着的实感,以及一种野蛮生命力。
边关月垂下眼眸,心里清楚这份生命力背后压着残酷的代价。
时间在无意义的杂想里不知不觉溜走。这一坐,便到了傍晚。
等她身上衣服完全干透,天幕开始黑沉下来。
“别动,你这里有只虫子!”
花清迟忽然出声,指着鹿文笙的侧脸,上面有一个似蠓虫的虫子。
说着,就要扬起手去拍打下去。
鹿文笙目光微凉地瞥了他一眼,严重怀疑花清迟是想趁机打他一巴掌。于是,不等花清迟的巴掌落下来,他先一步抬手,拂过自己的侧脸。
虫子受到惊扰,迅速飞向空中。
刹那,那只融入暮色中的虫子亮起微光。
仿佛是设定好的程度,边关月他们坐的位置上,环绕在他们身边的那些蠓虫似的小虫子全都同一时间亮起淡绿色微光,接着纷纷飞向高空。
然后,无数光点汇聚一起,组成一条淡绿色飘带在空中游荡。
这些虫子就是白天叮得他们满身包的东西,明明之前瞧着普普通通,竟会发光。
她抬眸看向夜空,刚才就是在天幕全黑的时候,那些虫子才忽然亮起荧光的。
众人惊奇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淡绿色丝带飘远。
边关月抬手抓住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