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废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腐肉杂着血腥的气息,不远处的丧尸嘶吼起此彼伏。
密集的丧尸堆中心,从缝隙中露出一截白皙的人类之手,污浊的指尖上清晰可见美甲的亮色。
越过那道缝隙,鹿文笙对上一双满是阴戾怨毒的眼睛,实质化的恨意生生破坏她原本漂亮的眼型。
她正抬起头,隔着层层丧尸,满脸血色地厉声喊道:“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你们、会、遭!报应!的!”
鹿文笙被她凄厉的声音惊觉,再定睛一看发现那正在被群尸按在地上分食的女人的脸,变幻成干干净净的边关月的脸!
“你会遭受报应的——”
鹿文笙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简洁的卧室布置,没有一丝丧尸的影子。
他刚才是在做梦。
鹿文笙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窗外月色清冷,斜斜地照进房间。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回忆起梦里的细节。
梦里他们五人找到她后,他无动于衷看着易星将她推进了丧尸群,看着她一点点被丧尸撕碎。
他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做这种梦。
梦境里边关月怨恨的眼睛再次浮现,他想起她以前那嚣张、写满欲望的脸庞,如果边关月仍还是以前的样子……
不过没有假设,现在的她不是原来的边关月。
梦境里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经这一梦,他彻底没了睡意。
鹿文笙起身披了件外衫,径直走到二楼的书房,坐在书桌后,点开光脑里的加密线报。
当看到最新的一条情报,眉头再次皱起来。情报上面说,苏衡自被除名公告发布后,已经三日未出住所,行踪成谜。
他那天与祝商、花清迟商议结束后,才看到苏衡被联邦除名的公告。
公告的说辞也就蒙骗那些完全不知情的人,他很清楚苏衡有没有做过包庇边关月的事,这一操作极大概率就是联邦的暗招。
就在他想要串联更多线索时,书房门被敲响。
鹿文笙抬眼看过去,是爷爷站在书房门口。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过去,“爷爷,怎么还没睡?”
“起夜看见你书房亮着灯,就过来看看。”鹿公瑾缓缓走进书房,“又熬夜处理事务?事情再多也不差这一晚,别熬坏了身子。”
“没事爷爷,我不困。”鹿文笙扶着他往沙发上走去。
鹿公瑾抓起鹿文笙的手,拍了拍,“别太逼着自己,要学会放松。”
“嗯好。”
鹿公瑾看着孙子的俊脸,眼底滑过一丝疼惜。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性子他最清楚。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要求完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从来不把心里话往外说,哪怕是对着他这个亲爷爷,也总隔着一层。
或许就是因为他那对不着调的父亲母亲,他那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妻主的儿子,总是抛下年幼儿子跟着妻主跑遍各个星球,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才养成这孩子独立淡离的性子。
“既然睡不着,便陪爷爷说说话。”鹿公瑾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开口。
“好。”鹿文笙在旁边坐下,语气顺从。
“这些天我见你一直在关注与边小姐有关的消息,是吗?”鹿公瑾目光落在孙子的脸上,像是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望进他心底。
鹿文笙睫毛轻动,“嗯,是。”
“我知你与花家、祝商那两个小子在合计联盟的事,是因为边小姐吧?”鹿公瑾看着他,开门见山,目光里有年长者特有的透彻。
“既然与她已经解契,以你的性格,按理说不会继续掺和她的事,怎么选择帮忙?”
鹿文笙垂下眼,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我与她是和平解契,现在是朋友。联盟并不只是为了她,也有着联邦即将针对世家的原因。”
鹿公瑾年龄在那,很多事情都看得通透。如果真的没有因为她,以孙子的性子,绝不会解释这么多。如今这般急着撇清,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哦?”鹿公瑾轻轻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小笙啊,是不是还在意边小姐?”
“没有的事,爷爷。”
鹿文笙的反驳苍白无力,鹿公瑾当没听见。
他拍了拍鹿文笙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爷爷还是希望你能找个知心的人相伴,以你现在这性子怕是要孤独终老哟。”
“我不知道你和边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你还有意,就打开心扉去追,学学你父亲,敢爱敢恨没什么不好的。”
鹿文笙眼神忽地变暗,正是经常目睹父亲低微求爱的样子,他才决心不要变成像父亲那样为爱失去主体的人,不要把自己的人生系在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上。
“爷爷,快去睡吧。”他重新抬起头,眼底恢复温和平静,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
鹿公瑾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