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下,苏衡站在边关月的床边,盯着她一动不动。
半晌,他伸出手,悬在边关月的脸侧,指尖距离她只有几厘米。
最终,他的手改变方向,握住了她搭在毯子外的手。
苏衡坐下,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房间里只有他和她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监控前,鹿文笙、花清迟、祝商和易星四人全都盯着屏幕里苏衡的一举一动,画面里他抓住边关月的手,久久没有松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吃豆腐?”祝商双臂抱胸,皱着眉。
就在众人对苏衡行为疑惑不解的时候,苏衡忽然动了,坐直身子,却是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黄色针剂。
苏衡将针剂举到眼前,盯着看了两秒,然后转向边关月的方向。
花清迟瞬间炸起,脸上怒不可遏,“他可真听联邦的话!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该死的!他果然要下手了。”
“走吧,”祝商表情阴沉,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走到自己的对立面,心里并不好受,“我们去拆穿他,趁他还没得手,把他拿下。”
两人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一下。”易星盯着屏幕,出声叫住两个冲动的两人,“你们看,他动作停了。”
只见画面里的苏衡,将针管放在床头桌子,并没有把针剂注射进边关月的体内。
在他们看不见的正面,苏衡盯着边关月的脸出神,目光极致温柔,口中喃喃:“你醒来以后,会怪我吗?”
声音里带着缱绻的气息。
苏衡目光再也没有落在一侧的针剂上,此刻他的内心疯狂叫嚣着,他若是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
他闭上眼睛,即使自己现在头痛欲裂,他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一开始觉得,接近她只是任务。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慢慢变了味,看不见她会走神,对上她清亮的眼睛会欣喜,看到她遇险会心慌。
他不想她受到伤害,即使这意味着他要违背对联邦的忠诚。
他想,自己找到了比忠诚更重要的东西。
她将会是他新的信仰。
苏衡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边关月脸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和她以往的记忆,起初以为是两人之间没有值得记住的回忆,后来愈发怀疑,到后面他脑海里出现看不清的人影,让他确信自己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在外出任务的那不短不长的两个月时间里,她的身影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心脏被想念吞噬。
他渐渐地认清自己的心。
“醒来后,不要赶我走……好吗?”苏衡声音轻得像叹息,夹杂着祈求。
如果此刻边关月能看清苏衡眼中的情绪,那里面的炽热能把她灼伤。
“阿月……我喜欢你。”苏衡自言自语,声音听起来艰涩。
忽然,他在四个人的眼下,俯身靠近边关月,微凉的唇贴上她的额头。
只是很轻的一吻,犹如蜻蜓点水,没有任何逾越,虔诚克制得像是献上忠诚的信徒。
这下子,监控前有人顿时坐不住。
“耍什么流氓!”花清迟咬着牙,几乎要跳起来骂,他快步离开房间。
祝商也立马跟上去,嘴里讨伐着苏衡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鹿文笙看见这一幕,却没有多少意外。
即使易星推测说苏衡的记忆约莫被人催眠封印了,他从苏衡对待边关月的细节里也能看出,就算苏衡忘了所有过往,他还是会被她吸引。
易星走在最后,脸上看不出情绪,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房间里,苏衡的唇贴上她额头的瞬间,边关月就倏地睁开了双眼。
边关月条件反射地坐起身,一把推开身前的苏衡,眉头微微皱起。
额头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淡淡的。
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衡看见她醒来,神情没有过多惊慌,但两只耳朵却是红透。
“我……”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么?
边关月一直都意识清醒,之前和鹿文笙他们商量计划的时候,她是同意了的。
本来以为苏衡会趁着她虚弱动手,她都已经做好应对的准备。
她没想到,等来的会是告白。
她不知道他为了留在自己身边获取信任的表演里,竟藏着真心。
“砰!”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花清迟冲进来,确认边关月没事后,直接揪着苏衡的衣领一把抓起来,看向桌上那支黄色针剂,眼神冰冷,“苏衡,你给我解释清楚,那是什么?”
祝商紧随其后,看向苏衡的眼里有失望,有愤怒。
易星和鹿文笙走在后面,进门后先看了一眼边关月,才把目光落在苏衡身上,也想听他的解释。
四个人围着他,目光有谴责、愤怒、审视、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