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白娴纯伸手帮田小棠把胸口吊坠的位置正了正:“这个稍微歪了一点。”
田小棠低头看了一眼:“……我刚才弄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白娴纯退后半步,又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这条裙子选得也不错。”
田小棠笑了一下:“是……他选的。”
白娴纯看了温叙白一眼,目光里有种“你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的意思。
温叙白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白娴纯转回去,又看着田小棠:“紧不紧张啊?”
田小棠轻轻点头:“有一点。”
“正常。”白娴纯说,“我第一次参加温家的晚宴,也紧张。”
她顿了顿,又伸手帮田小棠把耳畔的一缕碎发拂了一下:“但你不用担心。你今晚只要站在阿叙旁边就行,别的都不用管。”
田小棠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白娴纯这才转过头,认真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温叙白。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量笔挺,站在门框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跟小时候被她按在椅子上剪头发时那个乱动乱扭的小男孩判若两人。
这小子小时候闹脾气、摔东西、被他爸追着打的画面还跟昨天似的,才一转眼,都要娶媳妇了。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田小棠一眼。
“好了,我不耽误你们了。我在下面等你们,到点了再下来啊,不着急。”
“……嗯,谢谢阿姨,您慢走。”
白娴纯转身往外走,经过温叙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爸也在下面了,别墨迹太久,照顾好小棠。”
温叙白“嗯”了一声,没下文了。
白娴纯瞪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门口时,一想到田小棠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嘀咕一句:“还是闺女好,女儿多贴心啊。”
如果当年没有那些事情,她应该也能拼个闺女的吧。
…
酒店门口,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停下。
门童拉开一扇又一扇车门,保安在车道两侧站得笔直,手势利落地引导着车辆依次停靠。
下来的宾客穿着礼服和西装,有人独自前来,有人挽着同伴。
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动作,所有人都在安静地,有序地往酒店大门走去。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酒店对面的街角、侧门的阴影处、大堂侧面的通道口,都站着一些人。
他们穿着便服,没有标识,耳朵上挂着微型通讯耳机。
他们的目光始终在人群和车辆的间隙里移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人低声对着耳机说了一句:“郑家的车一个小时后到。”
耳机那头回了一句:“收到。”
说完,那几个人重新隐入暗处,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此时的大厅里已经不像下午那么空了,水晶灯调到最亮,衣香鬓影,来往的脚步声被厚地毯吸走大半,说话声压得很低,整个空间像一个正在缓慢蓄满水的容器。
宴会厅里,周玲玲端着空托盘站在主桌侧面的位置,目光扫过那些陆续落座的宾客,没有多看。
领班从她旁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人快齐了。都打起精神来。”
周玲玲“嗯”了一声,把托盘换到另一只手上。
她走过主桌旁边的时候,一位穿宝蓝色礼服的太太侧过头来:“小姑娘,帮我换一杯水。”
周玲玲停住脚步:“好的。”
她把托盘放下,接过水杯,转身去换了一杯温水,端回来,再放到那位太太手边。
太太没有看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周玲玲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确认没有别的吩咐,才端起托盘继续往前走。
她快速扫了一眼靠近门口的末尾几桌。
江晓余正弯着腰,把一杯饮料放在一位客人手边,动作有些生涩,但还算稳。
旁边几个服务生也在各自忙碌,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