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退权。
一群年长的父辈,对着一个刚丧夫、尚在守丧的年轻妇人,一点情面都不留。
老太太孤身立在祖宗牌位前,身后是年幼的温仲衡兄弟,身前是豺狼一般的同族至亲。
退一步,家业散尽、子孙无依。进一步,四面孤立、无人撑腰。
眼看纸笔已经递到面前,签字画押就在须臾之间。
是郑老听闻风声,连夜驱车赶来,直接带人撞开祠堂大门。
当年的郑老尚且硬朗,一身正气压得住场,加上老太太娘家人及时赶到,这才镇住了那些心怀不轨的族人。
温仲衡眼底动容更深,语气愈发郑重诚恳。
“当年,也多亏了郑老您仗义出手,不然温家也不会有今天。这份恩情,我们温家世代都记着。”
郑伊诚站在爷爷身后,垂着眼,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温家可不是世代都记得,最小的那位可不记得了。
郑老摆摆手。
“罢了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了。好在如今你们都立得住,你母亲也算是熬出来了。”
季兰走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底也着实震动。
她嫁入温家多年,知道婆婆性子严肃坚韧,但从未细究过当年到底凶险到何种地步。
听完郑老一席话,才心有所感。
婆婆一辈子强硬,并非天生的,都是那些年绝境里被逼出来的。
想到这儿,她心底愈发敬重这位婆婆了。
此时,千里之外的温家老宅里,温家老太太正独自坐在红木梳妆台前。
台面上摊着一本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照片已经泛黄了。
照片里站着一个穿深色长衫的男人,站在老宅门口,身后是一棵刚栽下不久的小树。
他微微眯着眼,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被拍照的人喊了一声,才转过头来的。
老太太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回过神来。
窗外夜色沉静,老宅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腊梅已经谢了,新叶正在抽芽。
直到老仆人提醒她该睡觉了,她才起身往里屋走去。
酒店这边,一行人穿过大堂,直接上了二十三层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门口,已经站了有六七位穿深色中山装的老人,年纪都不小,头发花白,身板却挺得笔直。
看到郑老从电梯里出来,其中一位往前迎了一步。
“郑老,好久不见,一路舟车劳顿。”
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问好。
“郑老来了。”
“郑老路上辛苦了。”
郑世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点了一下头:“你们几个怎么出来了?”
“在里边坐着也是坐着,出来迎一迎您。”
“都进去吧。”
郑世勋招呼了一声众人,慢慢往门口走去。
那几位老人没有簇拥上来,自然地让开了一条路,等他先走。
温仲衡走在郑老侧后方,季兰跟在他旁边。一行人穿过走廊,在宴会厅门口停了一瞬。
郑世勋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跨进那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