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低头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呼吸轻轻一滞。
刚才在宴会厅时,她就听到过那个传言。
两个服务生经过她身边时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我记得温家那位今晚是准备了求婚戒指的……”
“就是她们传的藏蛋糕里?可是,蛋糕都吃完了也没出现啊。”
“不知道啊,反正肯定是准备好了的。”
当时她端着茶杯,心想晚宴都快结束了,估计是她们听错了。她自己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突然出现他掌心里。
她忽然有点……
有点激动了怎么办?她想强行压下明显加快了的心跳,但都是无用功。
该死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了,眼眶怎么好像也有一点热呢?
温叙白握着那个盒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抬起眼来看她。
“田小棠。”
“……嗯。”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
“我从小到大,没有想过会跟谁结婚。”温叙白说,语气还算平稳。
但手指的轻颤,还是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心。
他其实自己也不懂这是怎么了?
当年在千人医学年会上做报告,他连稿子都没带,站上台就开讲。
可现在对着一个小女人,他的心跳居然会这么快。
真是疯了。
这些话其实可以不说,怪难为情的。但他就是想给她一个仪式感。不想让她以后回想起来时有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又酝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日子清净,也不用迁就任何人。”
“但是你住进清和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就开始觉得,两个人好像更好。”
“……每天早上醒来时,看到你在旁边,晚上下班回来,客厅的灯总是亮的,知道家里有个人在等我。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自己独自生活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冷冷清清的。是你一点点填满我空荡荡的屋子,也填满我从未动心过的心……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孤身一人的日子了。”
田小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只感觉眼眶更热了。
“我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说得更好听。”温叙白低下头,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没有夸张的钻,细细一圈铂金,嵌着一颗尺寸适中的钻石。切面在露台的灯光下折出一道光。
“所以我想问你,”温叙白抬起头看着她。
“田小棠,你要不要我?”
“要不要跟我一直在一起,把接下来的日子也这样过下去。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叙白整个人彻底松了那口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静静捧着那个盒子,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等她回答。
田小棠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栏杆缝隙灌进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看着那枚戒指,又抬起头看他。
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她眨了两下眼睛,就赶紧把脸别过一边去。
但温热的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他披给她的外套领口处,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抬手胡乱蹭了两下眼角。
但温叙白都看到了,他没有催她,静静托着打开的丝绒盒站在原地,等她平复。
过了好半晌,田小棠才慢慢转回头,眼尾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声音也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那个耳尖从来到露台开始,就没褪过色,从他说第一句话红到现在。
田小棠忽然就又想笑了,但又很心疼。
“温叙白。”
“我以前……也不敢想这些的。”
“刚搬去清和台的时候,我还总怕打扰你,怕我们只是短暂在一起。可跟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变得越来越贪心。”
“我贪恋早上和你一起吃早饭,贪恋你忙完工作会耐心听我讲琐碎小事,贪恋每一个有你在身边的夜晚。”
“你刚才问我,要不要你。其实……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她顿了顿。
“温叙白……你要不要我?”
说完这些话,她已泪眼朦胧。
温叙白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低下头,把那枚戒指从丝绒盒里取出来,捏了两次才捏住那只细细的铂金圈。
然后他抬起眼看她,眼眶也有些发红,声音沙哑低沉。
“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