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狂哥,鹰眼,软软,如遭雷击。
原来在老班长的世界里,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战斗力。
他们是希望。
是火种。
是需要被保护,被牺牲,被用生命去延续下去的文明种子。
之前,狂哥他们这些玩家总是以为,他们是要来carry全场的英雄。
搞了半天,他们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宝宝。
这他妈的……
鹰眼心里复杂的低下了头。
如果按照他的最优解理论,老班长最应该做的,就是抛弃他们三个累赘,带着剩下的战斗人员,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
可老班长没有。
他的选择,是最不优解。
却是……最有人情味的解。
软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无声哭泣。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老班长这番话震了半天。
“卧……槽。”
“破案了,原来我们是文工团的……”
“我他妈……我以为我是来打仗的,结果我是来当国宝的?”
“你们得活着,以后才能把我们的事儿,讲给后人听……我一个大老爷们听破防了。”
这时,一旁的狂哥忽然抬起头,看着老班长请求。
“班长,教我们用枪吧。”
“我们不想……再当累赘了。”
……
第四天。
雪山,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天空放晴,没有漫天风雪。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炼狱。
强烈的反光让每个人的眼睛,都感到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队伍艰难的行进在一条狭窄的山脊上。
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右边是陡峭光滑的冰壁。
脚下,只有不足半米宽的雪路。
软软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她不敢看两边的悬崖,只能死盯着自己脚下的雪地。
可那片雪地,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看久了,眼球就被烧红的钢针一样扎。
软软不停的流泪。
眼泪流出来,又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冰碴。
然后挂在睫毛上,糊住了视线。
软软只能一边走,一边用冻得僵硬的手去揉眼睛。
“别揉!”
走在前面的老班长回头吼了一声。
“越揉越坏事!”
可是,不揉更难受。
软软感觉自己的眼眶里,被撒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又痛,又痒。
她哭得更厉害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白茫茫的雪地,在她眼中分裂出无数个重影。
软软只感觉天旋地转,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朝悬崖边倒去。
“啊!”
尖叫声划破了寂静。
“软软!”
跟在软软身后的狂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软软的胳膊,将她死死地拽了回来。
软软瘫倒在雪地上,双手胡乱地捂着眼睛,发疯似的尖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瞎了!我瞎了啊!”
恐慌蔓延,这是雪盲症。
在这座雪山上,一个瞎子,就等于一个死人。
“别慌!”
老班长的声音如定海神针。
他快步走到软软身边,蹲下身,强行掰开她捂着眼睛的手。
然后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软软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对光线已经没有了反应。
“完了……这下真完了……”
软软感受不到老班长的动作,沉浸在自己失明的恐惧中喃喃自语。
“我不要当瞎子……我不要死在这里……”
老班长闻言沉默地站起身,转过身。
然后解开了破棉袄扣子。
“刺啦”一声。
老班长抓住棉袄内衬的下摆用力一撕。
一块巴掌宽,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条,被老班长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然后老班长本就千疮百孔的棉袄,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肮脏棉絮。
但老班长撕下的那块布,却是其身上唯一一块没有被血污和油垢浸染的布料。
他一直把它贴身藏着。
那是老班长留着,给自己手臂上那道致命伤口做最后包扎用的。
现在,他把它撕了下来。
老班长重新蹲下,用那块布,轻而仔细地蒙住了软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