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耳鸣声退去,感官系统重新上线。
狂哥睁开眼,下意识的想要裹紧衣服。
可这里,不是雪山了。
这里是没有风雪的草地。
一股湿润温热的泥腥空气,猛的钻进了鼻腔。
“阿嚏!”
软软打了个喷嚏,茫然的揉了揉眼睛。
“这……”
狂哥愣住了。
鹰眼也愣住了。
洛老贼发财了,草地篇的场面竟做的这么大了?
一眼望去,就一个字,绿。
漫无边际的绿。
天空碧蓝,几朵白云慵懒的挂在天边。
脚下是半人高的茂密牧草,绿色的草浪一层层向天边涌去。
红的黄的紫的野花点缀在草丛里,像极了那些网红露营地的宣传照。
“卧槽……”
狂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黑土湿漉漉,软绵绵的。
踩上去,还有脏水从草根处渗出来。
“这画质……”
鹰眼蹲下身,手指捻过一株草叶。
指尖传来真实的粗糙感,和植物特有的汁液触感。
“这种规模的植被渲染,每一株草都有独立的物理碰撞体积……”鹰眼抬头看向远方,“而且视距拉到了无限远。”
在雪山篇,因为穷,洛安用暴风雪遮挡了远景。
但在这里,洛安似乎是在炫富。
只见视野的尽头,两条蜿蜒曲折的长龙,正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缓慢蠕动。
那是人。
是成千上万,穿着破烂军装,背着各种奇怪装备的人。
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这一幕,让直播间里的数百万观众集体的失语。
之前在雪山,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班,一个连的缩影。
而现在,他们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远征军”这三个字的分量。
“洛老贼……发财了啊。”
狂哥喃喃地看着那壮观的队伍背景板。
“终于舍得请群演了。”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支庞大的队伍,太安静了。
几万人行军,竟听不到什么喧哗。
只有沉闷的脚步声,震得人心头发慌。
“走,找老班长去。”
狂哥紧了紧背后的行军锅。
那口锅还是雪山那口,底都被磕扁了。
但在这种湿热的环境里,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三人顺着系统指引,很快在队伍的中后段找到了熟悉的番号。
“班长!”
软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老班长,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也不管地上的泥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听到喊声,正在低头检查前面战士脚印的老班长顿了一下。
老班长回过头。
此时的他,身上那件在雪山里冻成铁甲的棉袄已经不见,换成了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
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依旧别在腰间。
他那张脸,仍有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
看到狂哥三人全须全尾的站在那,老班长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自家走丢的孩子,终于回家了。
不过关心归关心,老班长却不呵斥也不拥抱。
他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稳重。
“回来了?”
老班长沙哑道。
他上下的打量着狂哥三人。
“挺好。”
“都没丢。”
“没丢就好。”
狂哥鼻子一酸,却忽然发现老班长变了。
之前的老班长说话情感丰富,不似鹅厂游戏那般死板。
但现在的老班长,却好像学会了思考。
他会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天边聚集的乌云,眉头会下意识的皱成一个川字。
他会低头去看路边的水坑,眼神多了一丝名为忧虑的情绪。
“洛老贼这AI模组……”鹰眼低声惊叹,“微表情捕捉太恐怖了。”
恐怖到,他们越来越难把老班长当成NPC。
就在这时,老班长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身,从满是破洞的干粮袋旁边,抽出了三根棍子。
其有手腕粗细,表皮已经被磨得光溜溜的,显然被老班长精心处理过。
“拿着。”老班长把棍子郑重的递给三人。
“这是啥?”狂哥接过棍子,入手沉甸甸的,有点压手,“打狗棒?”
“这是你们的命。”
老班长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美丽的草地,没有过多解释。
他只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