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一路跟来,越来越战士的新兵。
眼底闪过火光熄灭后的余烬,又重新被吹红了的颜色。
“够了。”
老班长缓慢地蹲下身。
“拿出来吧。”
狂哥哆哆嗦嗦地解开衣扣。
原本漆黑湿润粘稠的草根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干燥硬块。
虽然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但表面那层要命的水汽已经彻底不见。
是用体温烘干的。
是用命换回来的。
鹰眼和软软也颤抖着拿出了自己怀里的那一块。
三块干泥,凑在了一起。
老班长小心的把它们聚拢,用身体挡住风口。
他从贴身珍藏的油纸包里,摸出了一根火柴。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根干燥的火柴。
如果在平时,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木棍。
但在此刻,这就是神器,是全服最顶级的神话装备。
“嘶!”
老班长划燃火柴。
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火苗,在风中颤颤巍巍的亮起。
狂哥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护住它。
但狂哥此刻的手,僵硬得根本抬不起来。
老班长动作极快的生火。
火苗很快的舔舐上了那块干燥的草根泥,烟雾冒起。
几秒钟后。
一缕红光在这无边的黑暗沼泽里,顽强的绽放开来。
火,着了。
“呼……终于活了……”
狂哥放松的呼出一口白气。
那张平时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傻笑。
“别光顾着烤火。”
老班长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醉。
然后用那根探路棍拨弄了一下火堆下的草根泥,让火势更稳了一些。
“肚子里没食,身上再热也存不住气。”
老班长边说边指了指旁边黑黝黝的行军锅。
冰雹袭击过后,这口锅积了小半锅还带着寒意的雨水。
“煮。”
老班长宝贵的掏出一个湿漉漉的布包,里面是鹰眼他们薅来的野菜。
数量不多,几把野葱,一把苦菜,还有几个刚刚在泥潭边挖到的植物块茎。
没有油。
没有盐。
更没有肉。
哪怕是那半截皮带,也在之前的雪山篇里被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留着救命。
“咕咚。”
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草叶子被扔进锅里,软软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抗议。
如果在现实里,这种东西连喂兔子都嫌寒酸。
但在此时此刻,这锅渐渐沸腾的绿水,就是令人垂涎的琼浆玉液。
几分钟后,水滚滚的开了。
野菜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和植物清香的怪异味道。
老班长没有碗。
他唯一的搪瓷缸子,早在过封锁线时就被弹片打穿了。
于是这口锅,既是锅,也是碗。
“女娃娃先喝。”
老班长用树枝做了两双筷子,夹起一大团野菜吹了吹热气,递到软软面前。
软软没有推辞。
在这片草地上,矫情是会死人的。
她颤抖的接过树枝顾不得烫,将那团墨绿色的菜团塞进嘴里。
没有调味的苦涩瞬间在口腔炸开。
那种草酸带来的涩感,让软软的眉头瞬间锁死,本能的想要吐出来。
“咽下去!”
狂哥在旁边低吼,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软软鼓起的腮帮子,喉结剧烈滚动。
软软眼眶一红,硬是仰着脖子,将那团滚烫苦涩甚至夹杂着泥沙的野菜,囫囵的吞进了肚子里。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冲进早已痉挛的胃袋。
系统面板上一直闪烁的极度饥饿红灯,终于缓了一缓。
“好喝吗?”
鹰眼问了一句废话,他的视线根本离不开那口锅。
软软擦了擦嘴角的绿汁,哈出一口热气,毫不犹豫的点头。
“甜的。”
“真的,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