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阔闻言,瞬间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他低头不语,但眸中已然生出了一抹懊悔。
“李将军不必自责,眼下战事要紧。”
柳方一边用手绢堵住鼻血,一边开口劝道。
沈夜见此,也拍了拍李阔的肩膀:“当务之急,是速速集结守军迎敌。
按老规矩,李将军守城南我守城北。”
“明白。”
李阔和柳方异口同声的说道。
二人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可沈夜却一把抓住了柳方,语气严肃的补充了一句:“派出斥候,迅速联络冯宝,让他即刻率十万大军驰援肃阳城!
十万白银已至,眼下正是用他出兵之时。”
“属下明白。”
柳方点了点头,和李阔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将军府。
沈夜深吸一口气。
面色逐渐凝重了几分。
公孙钰不愧是北莽唯一一个女异姓王。
阴狠毒辣,不按章法出牌。
今日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不过。
公孙钰如此突兀地率军攻城。
却让沈夜嗅到了一丝诡计的味道。
一来,眼下是白天。
所有来敌,都暴露在阳光下。
白天大张旗鼓的攻城,所消耗的兵员,至少是夜间攻城所消耗的三到五倍。
二来,公孙钰为人阴狠谨慎。
她若是想出其不备的围攻肃阳。
完全可以分批派出军队,不竖军旗,隐蔽行军。
为何会在北莽大营,令十万大军同时发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以至于被肃阳斥候发现?
就好像。
公孙钰所做的一切。
不是为了攻城。
而是为了演给肃阳全体官兵看的大戏一样!
“这公孙钰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沈夜思绪未断,旋即快步回到了沈府。
他回府后不敢怠慢。
将酒葫芦丢给吕饮雪之后。
便立刻穿上玄甲,装备亢龙锏。
牵来赤戮,翻身上马,便准备前往城北驻守。
可临行前。
吕饮雪却有些不解的发问道:“沈大人这是去练兵?”
“有战事。”沈夜勒住缰绳,开口回应了一句。
“有战事?”吕饮雪抬起酒葫芦,满饮一口,神色淡然道:“本座两个时辰前,就是从北莽大营那条小路过来的。
来时并未见北莽兵士有生火造饭的迹象。
这莫不是北莽的疑兵之计吧?”
“吕堂主确定,当时的北莽大营无半点炊烟?”
沈夜剑眉微蹙,开口追问道。
“沈大人是在怀疑一个杀手堂副堂主的眼力吗?”吕饮雪嘴角魅然一挑。
“了然。”
沈夜眼珠一转,心中似是已经有了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但离开沈府之前,沈夜还是向吕饮雪嘱咐道:“沈府这些人,就交给你保护了。”
吕饮雪点了点头。
沈夜便策马扬鞭,向城北疾驰而去。
但此刻。
沈夜的脸上已少了几分紧张。
反而是多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在他看来,肃阳今日大概率不会被攻破。
因为。
大军行军之前。
让兵士吃一顿饱饭是惯例。
北莽大营内既无生火造饭的痕迹。
这出兵时间选择的又如此突兀。
种种异样叠加。
必定有诈!
片刻后。
沈夜疾驰到了肃阳城北。
城楼上已经遍布南乾兵士了。
弓弩手排成一排,每隔两步一人。
这些弓弩手个个目光凶狠,将箭矢搭在弓弦之上,随时可发!
“沈将军,敌人还没到!”
李百夫长冲着沈夜俯身拱手,语气急促的说道。
“再等一刻钟,若敌军未至,便可解散了。”
沈夜会心一笑,眸中生出几分透亮。
“什么?沈将军,斥候说北莽十万大军已经开拔,其行军路上还要耽搁些时间,一刻钟等不到敌人便解散,若是被敌军钻了空子,岂不全完了?”
李百夫长满脸不解的问道。
“按我命令行事便是,若出了问题,我以项上人头恕罪。”
沈夜摆了摆手,语气中尽是权威。
而李百夫长闻言,也不再争辩。
毕竟。
北莽骑兵的行军速度是一流的。
一刻钟前,斥候就禀报北莽大军动了。
再过一刻钟,北莽先锋骑兵一定会兵临城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