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将军竟让俘虏自刎归天?”
“那个完颜月不是沈大人的歌姬,而是北莽三公主?”
“可是北莽三公主有什么用,北莽兵临城下,这些北莽蛮子又不是完颜月的爹妈亲戚,岂会为了她而退兵?”
沈夜此话一出。
最先感到震惊的不是城下北莽蛮子。
而是肃阳城楼上的一众南乾守军。
众人议论纷纷,只觉得沈夜所作所为、所言所说太过大胆。
张冲铁牛二人闻言,看向完颜月的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们没想到。
这完颜月竟会是鼎鼎大名的北莽三公主。
怪不得沈夜如此着急。
原来,肃阳城中竟有如此一座大人物可当人质!
“完颜月,你别乱动,我不会伤你和你母族的兵士,你只需要配合我做做样子。
只要今日退了北莽大军,回府我单独给你摆一桌庆功宴!”
沈夜抬手举锏,将锏锋对准了完颜月的脖颈。
但他却附耳在旁,低声冲完颜月规劝了起来。
完颜月闻言,眼神中的发懵之色,也逐渐变得清澈。
她看了看城下北莽大军中的军旗。
确实是有三四面,都是她母族的。
她又看了看公孙钰,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厌恶。
倒不是因为公孙钰的毒辣恶名。
而是因为。
公孙钰与她完颜月的母族之间,曾有过一些过节。
公孙钰曾抢走了她完颜月母亲的至宝。
但因公孙钰势大,功劳大。
北莽可汗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妃子,而去得罪异姓王。
这一来二去,完颜月母亲的至宝,便成了公孙钰的玩物。
想必,父汗之所以会派出自己母族的军队,给公孙钰统帅。
大抵也是为了分散军权。
“沈大人,本公主信你,只要不伤害本公主母族之人,这出戏,本公主愿意陪你演完!”
完颜月暗戳戳的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而沈夜闻言,却并未惊讶。
只是淡然一笑,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毕竟。
自从他沈夜俘虏了完颜月之后。
北莽蛮子总是给创造机会。
北莽夜杀队心口不一的缓兵之计,成了完颜月对北莽失望之始。
北莽迟迟不派人接触的冷漠,让完颜月愈发冷淡。
又恰逢,完颜月想出城兜风,完颜月染上了风寒。
在完颜月身边无人依靠,空无一人之时。
又是沈夜和沈府的众女,一直竭尽所能的照顾她。
完颜月对北莽一次次的寒心。
但却对肃阳一次次的动摇。
完颜月今日会心甘情愿的陪沈夜演戏退兵。
绝非偶然,而是必然!
“官升两级,追烈士之名,这辈子值了!”
“沈将军我先走一步,家中妻女就交给你照顾了!”
“兄弟们,我王占山先下去给你们探路了!”
“娘,孩儿不孝,抚恤银不多就当孩儿给你养老了!”
而就在此时。
被俘虏了的上百名南乾官兵。
也开始主动用下巴去砸长矛。
他们一边喊着临终遗言,一边任由喉咙被贯穿。
可所有殉葬之官兵,嘴角却纷纷扬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中不只有解脱,更有对敌人的恨,对未了尘世的遗憾等等、
可在沈夜看来。
他们却是实打实的烈士!
而见此一幕。
肃阳城楼上的官兵,也都抹起了眼泪。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愤怒不已,有人想跳下去和北莽蛮子拼命。
毕竟。
被挂在板车上当俘虏的南乾官兵中。
有他们的手足兄弟,有他们的师傅前辈,更有他们的父亲、孩子!
悲愤,痛苦的情绪。
更随之在肃阳城楼蔓延开来。
“肃阳擂鼓,给南乾烈士助威上路咯!”
沈夜扬声一喝。
战鼓随之响起。
鼓声悠长,顿挫有致。
这是安魂曲。
节奏低沉,激情不足,却浑厚有加。
不是战时破阵曲。
而是战事结束时才会奏的曲目。
可现在。
这低沉哀悼的曲目,却将所有守城官兵的悲伤,转化成了愤怒与杀意。
要比奏上一万遍破阵曲,所提升的士气都要足。
不一会的功夫。
随着最后一个南乾俘虏咬舌自尽。
肃阳守军的悲愤战意,已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