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的柳家家丁闻言,缓缓打开木门。
为首的一个白发管家,更是弓着腰,从怀中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锦囊,满脸赔笑道:
“军爷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来,这些银子还望军爷笑纳,就当是去买茶喝。”
“不亏是柳家,得罪了四皇子殿下一次,如今倒是懂事了。”
嘴角长着大黑痣的兵痞首领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银子。
他们是四皇子杨承煦派来的,专门从没落世家和小富商贾之家搜罗血肉。
有敢不从的,其族中高官第二年,便会连降三级,沦为毫无用武之地的废人。
旋即,兵痞开始向院内四处打量:“粮呢?”
“军爷……八百石粮食太多了,柳将军常年在外戍边,军饷俸禄都拿去贴补边关了。
府上吃食尚且不够,还望军爷高抬贵手,征粮数目能给予减免……”
白发老管家窝着身子,赔笑着说道。
“啪!”
话音未落。
兵痞一巴掌就扇了上来。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柳府。
通红的羞辱烙印在老管家的脸上。
“跟我讨价还价?这是四皇子殿下定的数,你若是能说动四皇子殿下,别说这八百石了。”
兵痞清了清嗓子,不屑的吐了一口痰:“老子连你柳府的大门都不进!你以为老子稀罕你们柳府?”
“是是是,军爷说的是,但……”
“但个屁,有粮还是没粮?”兵痞咄咄逼人道:“没粮就拿银子抵,一担粮食白银五十两,差多少石粮食,便补多少银子!”
“五十两?可坊市上一石粮食,不才三十两吗?”
白发管家低着头,用尽最后一点气力辩解道。
“四皇子殿下所征之粮,尽为精品,岂能与坊市上那些腌臜相比?”
兵痞说着,从腰间缓缓冲出长刃:“你们柳家这粮,到底能不能交?”
“能交,能交,刀剑不长眼,大人莫急。”
白发管家说着,连忙伸手按在了兵痞持刀的手上。
紧接着。
柳府下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将一车一车的粮食推出府门。
其中有一个柳家下人,在推粮食的时候明显有些吃力。
只不过,他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还是将粮食推到了府外。
此时,白发管家又额外补了一大块金锭,冲着兵痞说道:“军爷,粮食实在只有七百石,这金子您拿好。”
“算你懂事,七百就七百吧。”
兵痞大手一挥,带着装车的粮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柳府。
众家丁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发管家见东厢房的烛火还在摇曳。
便凑上前去,隔着纸窗,喊了一声:“熏儿小姐,粮食已经交上去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老爷就能得胜而归了。”
可话音蔓延了半晌。
厢房内却毫无回应。
“莫不是小姐睡了?”一个家丁走上前来,冲着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却心头一紧,试探性的问道:“小姐,你在吗?”
说罢,又是一阵沉默。
老管家猛地抬手一推纸窗,桌案前空空如也,只有一封离别信。
拾起信件,定睛一看。
信上只有一行大字:“本小姐已随粮食运往肃阳,待见到父亲,得胜于北莽后,再一同凯旋回京!”
……
与此同时。
北疆,肃阳城。
沈夜负手立于南城墙之上。
李阔、苏从文、柳方三人分列身边两侧。
众人看着融化的冰雪汇成河,冻硬的土地冒出绿芽。
这本该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季。
可众人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沈夜抬起手,按在腰间宝锏上,深吸一口气道:
“北莽二十万大军不出半月定会来袭。
但在此之前,肃阳要先顶住南乾的讨逆大军。
说来也是可笑。
北莽打法我们了解,可南乾自己人的打法,倒是知晓的不够详尽。
传令下去,即日起,肃阳全城戒严,守城装备投入使用,官兵进入战时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一律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