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打,我娘抱着我躲在屋里面。”
“她把我塞到了柜子里。”
司怀叙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手里的刻刀轻轻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跟我说,怀叙,乖,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我当时三岁。”
“可我很听话。”
“我缩在柜子里,抱着膝盖,使劲捂着嘴。”
“外面我爹的叫声,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我没出声。”
永宁王妃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快要散架。
但司怀叙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继续道:“我爹死了之后,王妃娘娘您进了屋。”
“那天你穿了件紫色的衣裳。”
“我透过柜子门的缝隙看到的,紫色的衣裳,绣着牡丹花。”
“您让人按住了我娘。”
“然后,您……”
司怀叙的声音终于出现了颤抖,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颤了一下。
他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刻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攥紧了。
“您用剪子。”
“一剪子一剪子地……把我娘的脸剪烂了!”
屋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永宁王妃急促的喘息声。
司怀叙又蹲了下去,他的脸凑到了永宁王妃面前,近得只有一掌之隔。
那张娃娃脸上,笑容还挂着甜甜的笑。
可他的声音是哑的。
“您一边剪,一边骂她狐狸精,骂她不要脸,骂她勾引永宁王……”
“我娘没有叫,她一声都没叫。”
“她怕我听到了会哭。”
“她怕我从柜子里跑出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让您剪。”
“血溅了一地。”
“她的脸……没了。”
司怀叙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空洞。
他的面孔在那一瞬变成了那些木偶的模样。
五官都在,但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后来,王妃娘娘,您走了。”
“我从柜子里爬出来。”
“我娘坐在地上,满脸都是血。”
“我看不到她的眉毛,看不到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嘴巴。”
“全是血。”
“我喊娘,她不应。”
“我拿袖子给她擦,越擦越多。”
“我三岁,我不懂什么叫抢走了别人的男人,我只知道我娘没有脸了。”
窗外,沈知微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腔里压着的东西越来越重。
三岁!
又是三岁!
三岁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活生生毁了容,而他不敢哭,不敢出声。
因为娘说了,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