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拥抱来得太突然。
苏南薇整个人僵住，鼻尖撞上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冷意，以及不断蔓延的血腥味。
“封夜......”
她小声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封夜抱得很紧。
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骨头里，像是只要松一点，她就会被人从他怀里夺走。
月光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那双猩红的眼，却遮不住他声音里的颤意。
“……对不起。”
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苏南薇愣住。
她以为他会冷嘲热讽，会像以前那样明明身份悬殊，却依旧痞里痞气地命令她，在危险边缘疯狂的试探她的耐心。
可他没有。
他居然在道歉？
紧接着，她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点热意，像滚烫的水珠，穿透布料，烫得她心口发麻。
苏南薇呼吸骤停。
她慢慢抬手，想推开他看看，却又怕刺激到他的伤，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
封夜的声音更哑了，几乎是贴着她耳侧，像压着难堪与自厌：
“我追上去的时候……我以为我能把你抢回来。”
“我以为我能。”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吞咽某种刺骨的苦涩。
“你看。”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自嘲，“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们，天赋这么差，怎么能让苏绯娅大人另眼相看呢。”
苏南薇心里一震。
封夜继续说，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最阴暗的东西翻出来，语气低沉又狼狈：
“莱泽野能和他打个平手，赴沉或许也能……他们都能护住你。”
“只有我......”
他手臂收得更紧，“我连你站在我面前，都护不住。”
苏南薇张了张嘴：“不是的……”
在第一次遇袭的时候，他想也没想的便用身体护住了她。
封夜却像没听见，声音更沉，更患得患失：
“所以你才想去找别的雄性，对吗？”
“一直以来，你觉得我碍眼，你觉得我多余。”
“不过，他们看起来确实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兽夫。”
苏南薇心头一滞，脑袋瓜里浮现一个可能。
封夜不会是被刚才的事情已经刺激到失去斗志，自暴自弃了吧？
苏南薇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他一直对她表现得这么强势，是不是因为怕她不需要他。
苏南薇侧了侧眸，看着脸颊边他的黑色发丝，轻轻的将他推开了一点点。
直到封夜那张俊美的，但此刻落魄沉默的脸出现在面前。
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唯美又寂寥，他的眼里还有着尚未褪去的红。
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开始是震惊，随后是酸涩，再往后……竟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共情。
以前她在家里，也是被嫌弃的一个。
苏南薇笨拙地抬起手，犹豫了好几秒，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封夜……”她声音很轻，“你别乱想……我没有把你当多余。”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一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封夜算是与她接触最多的人。
她原本以为，大家都这么讨厌她，她却必须从这些人身上获得新的精神力，这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就算是自己也总是有些害怕和抵抗。
但她却一直忽视了一件事。
过往的原主，并未用真心去对待这些雄性，而是用的其他下流的手段，所以才导致招来他们的厌恶。
而现在，契约已经生效，她虽然无法解除契约，但却能让这些以前厌恶她的未婚夫们改变一下对她的看法。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和真诚永远不能被恶意嘲讽和揣测，这是苏南薇一直秉承的观念。
少女坐在床沿，双手轻轻撑在两侧，乌黑的发丝从肩头倾泻而下，搭在胸前。
她明明只是坐着，却因为月光的偏爱，整个人都像被勾勒出一层温柔的轮廓，天鹅般细白的颈项微微弯着，锁骨处覆着薄薄的光，清白又透亮。
她垂眸看着封夜。
封夜半跪在她身前，黑色的衣料沾着一点暗红，手臂还在渗血，可此刻，他微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里，却莫名有种近乎虔诚的意味。
苏南薇指尖微蜷，压住那股不自在，声音却仍旧柔软，认真说道：
“你的伤很严重，快去包扎吧。”
她停了停，像是怕他不听，又补了一句，“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想睡觉。”
封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小雌性这样的温柔。
他垂眸，哑声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