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顺着镜面往下滑。
浴巾下方，竟然拖着一条……尾巴！
雪白的，蓬松的狐尾。
尾尖带着一点点更浅的银光，微微一动，就像在夜里掀起细小的浪花。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条尾巴的存在，不是附着在身上的装饰，而是和四肢一样真实。
她心念刚起，那条尾巴便轻轻摆了摆。
又因为她的惊讶，尾毛一炸，蓬起来一大团，像被她自己吓到。
苏南薇：“……”
她瞬间僵在原地。
害怕。
又兴奋。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好像身体里多了一段可以操控的东西，陌生又亲密。
她试着让尾巴停住，尾巴乖乖停了，她又试着让尾巴抖一下，尾尖便真的抖了一下。
像是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指挥它。
这……这也太离谱了。
苏南薇无辜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跟到门口的封夜。
他脸上的红色还未消去，看着面前少女那懵懵懂懂的模样，便知道她大抵是第一次见。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如何进入的这副身体，但他觉得，自己认定的就是现在的她。
朝夕相处的人，总是没法伪装的天衣无缝的，他也过于迟钝，居然没有一眼就瞧出来。
于是，封夜嗓音低沉，从来没有这样耐心：“别怕，能收起来。”
此刻，苏南薇也从他小心的，耐心的语气中察觉了什么。
以前的封夜从来不这样，现在的他温柔又克制，真的如同哥哥一般。
她沉默的抿了抿唇，垂下小脑袋，尾巴也轻轻的耷拉下来。
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搞砸了一件事。
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
在这一刻，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正在苏南薇心虚不安时，一只手温柔有力的抚上她柔嫩的侧脸。
“我教你。”
他的嗓音磁性好听。
苏南薇眨了眨眼。
封夜走近两步，停在她身侧。
“想象它不存在。”
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苏南薇抿了抿唇：“怎么想象……它明明这么大。”
封夜轻咳了一声，似乎被她这句“这么大”弄得耳尖发热。
“看着。”
封夜闭了闭眼，像在集中精神。
他身后的狼尾微微一动。
下一秒，狼尾没有收回去。
反而更明显地晃了一下，尾尖扫过他小腿。
封夜：“……”
苏南薇：“……”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封夜的表情极其冷漠。
他因为刚才的动情，很难收回自己的兽形，需要心情平复些了才可以。
他不语，只是再次闭眼。
第二次。
狼耳往后贴了一瞬，狼尾却像不听话一样，蓬松得更夸张，还轻轻一炸毛。
封夜的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
苏南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睛亮亮地问：“它是不是在反抗你？”
封夜：“……”
他缓缓睁眼，侧眸看她。
那一眼含着危险的意味。
可她偏偏无辜得要命，眼尾还红着，狐耳软乎乎地抖了抖，尾巴也跟着小幅度摆动，像在替她表达“真的只是好奇”。
封夜的理智被她这超级萌的眼神和耳朵彻底击中。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热，哑声道：“再来一次。”
第三次。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像在和本能较劲。
终于，狼耳一点点消失，狼尾也缓缓收回，仿佛被硬生生按回身体里。
封夜恢复成了完全的人形。
他站在那里，呼吸微重。
而苏南薇就那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封夜的喉结滚动，移开视线，声音更哑了：“……轮到你了。”
苏南薇立刻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到不行。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想象：尾巴不存在，耳朵不存在，我还是个正常人……
她的狐尾抖了抖。
苏南薇急了，皱着眉，尾巴又抖了一下。
苏南薇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学乖了。
她不再死盯着尾巴，而是让思绪慢慢放空，像把那条尾巴当成自己的呼吸。
忽然间，那条雪白狐尾像被温柔地牵了一下，缓缓收回。
狐耳也一点点消失。
镜子里，她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
苏南薇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成功了！”
封夜低低“嗯”了一声，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