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舰缓缓从地上起飞，封夜好在不算太坏，把跟着一起来的祈灵也带上了。
于是，这里一下子又显得冷冰冰。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除了冷冰冰的空气外，还有残破的草地和坏掉的卧室，冷风不要命的往里面灌。
闻斯远一个人站在落地窗的残框前。
玻璃碎得满地都是，月光落在碎片上，如同一地冷冽的星屑。
他没动。
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发丝贴在颈侧，衬得那段冷白的皮肤近乎没有温度。
可他自己知道，他此刻，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搅得发热，心绪混乱如同丝线。
这次的结果，完全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他甚至提前备好了每一步的应对，和每次做实验一样，在心底演算了千百遍。
可今天，他的计划被打乱得彻彻底底。
居然全是因为苏南薇？那个没什么脑子的恶雌？！
闻斯远的指尖慢慢收紧，骨节发出极轻的响。
但突然，他想到了刚才，她在怀里时的触感，柔软又美好......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温水一样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她仰头看他时，眼睛湿润得像刚融的滋滋甜蜜。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把他逼得几乎要失控，那一瞬，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想低头，想亲上去......
闻斯远猛地别开视线。
淡金竖瞳在夜里收缩了一下，其中满是震惊神色。
不可能。
闻斯远的胸口微微起伏。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烦躁。
像精密仪器里混进了一粒尘，明明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整夜无法安稳。
他转身，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如同一道落了单的影子。
他走过满地碎玻璃，鞋底碾过星屑般的裂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会是喜欢的。
*
苏南薇坐在舱内，暖烘烘的热气烘烤着她，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困顿起来。
但她却打起精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位矜贵的德洛尔阁下。
她毕竟还欠他钱……
想到这儿，少女蜷缩的手指更是捏紧了些。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像鼓足勇气似的，小声开口：
“德洛尔阁下……”
德洛尔正靠在对面的扶手旁，漫不经心地看着舷窗外流动的光带。
听见她喊他，他微微偏过头。
那双眼睛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像一头慵懒却危险的红鬃狮，随时能把人叼回巢里。
“嗯？”
苏南薇的睫毛颤了颤，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上次法庭上报的数字……是真实的损失吗？”
德洛尔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淡淡的压迫感，红发在舱内柔光里更显得张扬。
他没有靠得太近，却偏偏在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成熟，干净的气息的距离停下。
然后，他懒懒地倚着她前方的高凳，声音低磁又好听。
“看在帝国的面子上。”
“我给你抹了个零。”
苏南薇：“……”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抹、抹了个零？
那可是三十亿星币啊！
“那……三十亿星币，是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你、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呀……”
最后那句几乎是嘀咕。
说完她就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虽然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从德洛尔的视角看过去，少女坐在软椅上，脊背小小一段，肩膀纤薄瘦弱。
她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天鹅颈，线条柔软得不可思议，黑发顺着颈侧滑落，衬得那一片肌肤更白。
德洛尔的眸光在那截颈侧停了半秒。
他忽然笑了下。
不是嘲笑。
更像是被她这副认真到可怜的模样逗笑了。
“所以。”
他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很轻，“你今天去职业大厅，”
“是为了工作，还钱？”
苏南薇猛地抬起眼。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得已承认的小心思，瞳孔里一瞬间全是慌乱。
他怎么也知道呀！
她张了张唇，想反驳。
可又想起自己确实是去找岗位的……不管目的是什么，说出去听起来都像去挣钱。
最后，只能小声认下：
“对……”
德洛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