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发颤,却更显歇斯底里。
房间里,有人低声劝着什么,像是医生。
“阁下,您别乱动,伤口还没处理好......”
“轻点!你是想疼死我吗?!”
“滚!全都滚出去!”
杯子砸碎在地的声音在那超乎常人的听力里清脆刺耳。
赴璘神情淡漠,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他的目光却在这时微微偏移。
顺着高空视角,越过广场与光轨,他看到了下方那家甜品店。
落地窗前。
苏南薇正坐在窗边,小勺慢吞吞地挖着蛋糕,神情专注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事情。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温软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赴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他便收回了视线。
窗内,医生和随从已经被赶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房门合上。
只剩下那位所谓的继承人,喘息着坐在沙发上,单手按着还在渗血的断臂,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等着吧……”
“敢动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
窗外的忽然传来两声轻叩。
“叩叩。”
房间里的赫萨察觉到了一点点异常,于是朝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那万丈高空的落地窗外,一个俊美的雄性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似乎是恶趣味作祟,他还特意等着那人瞧见了他,并且阴冷无比的勾起唇角,像是恶魔在笑。
赫萨猛然抬头,还未来得及出声,视野里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黑色短夹克,银链微晃。
那人单手点着他家昂贵的花架,似乎在认真打量材质,姿态从容,如同随意走进别人家客厅。
可关键是,他确实是随意走入别人的客厅。
赴璘站在那个那处,头顶垂下的灯光正好打在优越的骨相上,面容阴影一分为二。
“你在找我吗?”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礼貌。
赫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恐惧来得比声音更快。
他想按下警报,想张嘴喊人,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连指尖都动不了。
赴璘缓步走近。
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狂跳不止的心脏上。
这个人刚才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完全没有看清楚!
现在,坐在椅子上的人只觉得神魂皆惧,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直觉告诉他,自己正在面对一个绝对不该招惹的存在!
“刚才你说,不惜一切代价?”
赴璘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这个说法。
而后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你的全部代价,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
赴璘站得并不算太近,甚至称得上优雅。
可正因为这种从容,才让人彻底崩溃。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酒柜前,随手取了一只水晶杯,指尖轻敲杯壁,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酒,轻易的打开后,倒在了酒杯里。
猩红的酒液的高脚杯里晃荡,携带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宛若星河。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你浪费了,我还有约会。”
赴璘浅浅的品了一口,但味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于是皱了皱眉。
下一秒,那个杯子浮在虚空中。
在椅子上被压制的一动不能动的男人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他想要发出声音,但很可惜,并不能如愿。
浮空的杯子骤然破裂,昂贵的地毯被同样昂贵的红酒浸湿,破碎的酒花溅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入室内,光影晃动,潮水一样漫过地面。
赴璘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得如同已经结束了一场无聊的谈话。
事实也是如此。
*
楼下的甜品店内。
苏南薇已经吃完了一整个完美的小蛋糕。
奶油的甜味还留在舌尖,她却忽然觉得有点单调,便停下了叉子,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窗望向对面那栋金碧辉煌的高楼。
心里琢磨着,等赴沉回来,是不是再给他买点别的,带回去吃?
可就在这时。
玻璃窗外,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从人行道那头走了过来。
苏南薇的视线本是漫不经心的,却在看清那个人的一瞬间,微微一滞。
是他。
在斗兽场时,他的称号叫做银影月狼,诺亚。
和之前那副浑身浴血,战损般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显得单薄宁静。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