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闷哼了一声,猛地弓起背,额头狠狠抵在墙面上。
青筋在脖颈与手背上暴起,线条清晰而狰狞。
心跳失控般地加快,又被强行压制,那种血液里传来的狂躁感觉被粗暴地按回血管里,骨骼深处传来难以忍受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敲打着壳,想要破出。
他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地面,月光照着那点水迹,微微发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吸终于一点点放缓。
注射器从他指间滑落,滚到墙角。
诺亚顺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背脊贴着冰冷的金属,四肢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他的意识一点点下沉。
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
他就那样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是深夜。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远处城市低沉而模糊的背景音。
诺亚睁开眼,呼吸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斗兽场那片刺目的灯光之下,他抬头,看见了高台。
黑色的裙摆垂落,一个宛若神明的少女站在那处,明亮炽烈的顶灯似乎都格外关照她,轮廓被勾勒得明媚而清晰。
她的脸在光里有些模糊,可那一双眼睛,却宛若吸魂的湖泊。
只是与他的一个对视,却如同月光落进了尘埃里。
遥不可及。
诺亚闭了闭眼,轻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压回心底。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关节还有些发沉,起身时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需要冷水,至少让自己彻底清醒。
他推门出去。
外间的小屋里灯已经关了,小狸蜷在那张小床上,睡得很熟。
薄薄的被子盖到胸口,小脸在阴影里,温雅沉静。
诺亚的动作放得更轻。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洗手台时,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忽然钻进了鼻端。
他脚步一顿。
目光落在木桌上。
那块蛋糕,依旧安安静静地放在盘子里。
奶油花还在,水果也完整,小狸没有吃掉,哪怕是她最喜欢的。
诺亚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他明白小狸的意思。
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将那蛋糕的盘子端了起来,不愿意辜负她沉默的期望,将那久违的甜腻吃掉。
不过,意外的美味,那朵花惟妙惟肖,似乎还带着玫瑰的花香。
吃完后,转身,去简陋的室外接了冷水洗了身子。
毕竟,明日还要去上课。
*
苏南薇吃饱喝足后有些晕碳,身体正在快速的转化着精神力。
再加上今日的运动量实在是超标了,她困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于是,赴璘便提出,要背着她。
她乐得如此。
等到回了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光线从落地窗里倾泻出来,映在院中修剪整齐的植被上,显得格外清冷。
苏南薇已经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脸颊贴在他的肩背上,身下像个温暖的火炉。
她的意识模糊又松散,只隐约觉得自己被人稳稳托着,安全又安心。
没看见的是,一道身影立在门口。
赫利昂。
他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神情沉静,却压着一股明显的不悦。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南薇身上,又缓缓移向赴璘。
“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短短一句。
赴璘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背着人,语气坦然得近乎随意:“既然是带她出去,自然要玩个痛快。”
话音落下,他径直往里走,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赫利昂的眉心轻轻一蹙。
“你......”
话还没说完,赴璘已经踏进客厅,方向明确地朝楼梯走去。
苏南薇在他背上动了动,像是被声音扰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赴璘低声哄了一句:“睡吧。”
那语气温和柔软。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楼梯时,身后再次传来赫利昂的声音。
“她对新学校满意吗?”
赴璘停住了。
他在认真思考要不要回应,最后还是觉得,赫利昂算起来是个难缠的家伙,还是应付一下吧。
于是,赴璘微微侧过脸。
“很满意。”
他说得笃定。
“今天她玩得很开心。”
语调里甚至带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