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了一团过分柔软的云里，四周都是轻飘飘的，连思绪也跟着浮起来，像随时会散掉。
赫利昂……
他怎么会忽然变得这样近？
还是说，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看明白了她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
想到下午自己的举动，苏南薇耳根一阵发烫，心底生出一点迟来的窘迫，下意识想往后退开一些。
可她才刚动，后颈便被他轻轻拢住。
那力道轻轻的，恰好将她困在了原地。
“别躲。”
他的声音很低，如同夜色里一缕贴近耳畔的风，轻轻一落，便让她原本就乱着的心跳彻底失了章法。
苏南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襟。
只是那一点布料落在掌心里，成了唯一能抓住的依凭。
四周安静得过分，呼吸声却一点点清晰起来，近得仿佛彼此的心绪都无处可藏。
她只觉得自己像被一种无声的温度慢慢包裹住了，连眼睫都变得沉甸甸的，微微发颤，视线也像被暧昧浸得朦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
额头轻轻抵着她，呼吸仍旧有些乱，声音也低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南薇……”
他叫她的名字。
只是这样轻轻一声，便让她原本就发晕的意识又沉下去几分。
苏南薇抬起眼，眸光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水意望着他。
赫利昂也在看她。
那目光很沉，很深，像压着许久不曾出口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呼吸交错。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认真得近乎郑重。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这句话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像是微微怔了一下。
仿佛连这样直白的心意，对他而言，也是头一回。
苏南薇望着他，心口忽然有些发涩。
眼前这个平日里冷淡克制的人，终于卸下了平日坚硬的外壳，连那些压在眉眼间的锋利都淡了下去，只余下一点隐秘却真实的温柔。
“看着我。”
他轻声说道。
苏南薇本就被这片刻的亲近搅得心神发飘，闻言，还是乖乖抬起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湿润而安静，映着灯影，也映着他。
赫利昂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问她。
“现在……会觉得难受吗？”
苏南薇脸颊发热，睫毛轻轻垂下去，又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难受。
只是整个人都像被推入了一场陌生的潮汐里，浮浮沉沉，再也抓不回原来的节奏。
赫利昂凝视着她，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慢慢涌了出来。
“你喜欢我吗？”
这一句，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直接。
也更认真。
苏南薇怔了一下。
她本可以糊弄过去。
可在那样的目光下，所有敷衍的话都像失了力气，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
“……喜欢的。”
声音很小，却很真。
赫利昂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随后，他低下头，贴近她耳畔，像是终于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我也很喜欢你。”
那一句轻得近乎呢喃，却偏偏比什么都重。
苏南薇只觉得自己像被更深地裹进了一片温热里。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连最初的念头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揉散了。
她像一叶漂浮在水上的舟，明明知道不该放任自己随波逐流，可真正陷进去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来路与去向。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像被温柔地推着，一点点靠近更深的地方。
不上不下，无处可躲。
她轻轻呜咽了一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襟。
“赫利昂……”
这一声带着一点发软的尾音，像是无措，又像是依赖。
赫利昂闭了闭眼。
他也并不好受。
那张素来克制冷淡的面容，此刻绷得很紧，连呼吸都透着压抑。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真正放任自己。
直到看见怀里的少女微微仰着脸，眼眶泛红，像是委屈，又像是全无防备地依赖着他，赫利昂心口忽然猛地一软。
那一点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也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低低叹了口气，嗓音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
“你明天还要去赴宴。”
苏南薇一怔，迷迷糊糊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