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不是假的。
从下水到现在一直在玩水，除了在飞行舰上时吃了午餐，到现在只吃了几个果子，再加上闻斯远在暗处这般没完没了地折腾，让她心惊胆战的，她确实觉得脑子都乱了，消耗体力速度加快。
阿斯特兰见她靠近，依赖般的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娇软的贴着自己，先是一怔，随即耳尖悄悄红了些。
可那点羞赧很快又被担忧压下。
“那我们上去，别勉强自己。”
他温声道。
虽然完全没有达成母亲所希望的画面，但他还是觉得苏南薇的感受更重要。
苏南薇正要点头，腿边那条蛇却像是故意跟她作对般，又轻轻缠了一下。
她顿时连背脊都绷直了。
可恶的闻斯远！又要她不说，又要暗地里戳弄她！要不一脚踩死算了。
虽然这样想，但是苏南薇却不敢这样干，因为她知道是踩不死的，到时候没踩死反而矛盾加剧，就更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了。
阿斯特兰立刻察觉出她身体的僵硬。
“是不是水太凉了？还是真的踩到了什么？我明天让他们再来检查一遍......”
他一边问，一边竟似想要弯下腰替她查看。
苏南薇吓得心口一缩，连忙伸手去拦。
“别！”
阿斯特兰也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
水雾朦胧里，少女乌发微湿，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因为慌乱而漾着一点潋滟的水光，竟显得格外生动。
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长睫一颤，连忙放轻了语气补救。
“我、我是说，不用看了……”
“可能是我不习惯这石头底儿，真的只是有些硌脚。”
阿斯特兰沉默片刻，到底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没有再追问。
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更担忧了。
而苏南薇则垂下眼，盯着水面下那一点若隐若现的银色，后槽牙都快咬紧了。
好。
很好。
既然扔一次不够，那她待会儿就另选一个方向，狠狠扔！
若是闻斯远问起来，就说是担心阿斯特兰发现他，所以她才这么做的，嘻嘻。
苏南薇垂着眼，盯着水面下那一点若隐若现的银色，心里已经有了坏坏的主意。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动作，只装作若无其事地随着阿斯特兰往更靠岸一点的地方走。
池水浅了，表面的星光也更亮了几分，那条不安分的小蛇大概是以为她拿它没办法，竟还贴着她的小腿慢悠悠地缠了一圈，尾尖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脚踝，大概是故意挑衅吧。
苏南薇眼皮轻轻一跳，心道再往前一点。
她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趁着她给阿斯特兰指向天上的流星，目光也因此偏开的一瞬，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唰”的一下，那条银色的小蛇再一次被她稳稳抓进掌心。
冰凉，细滑，漂亮得像一截被月光凝成的玉。
它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再来一次，细细的身子在她掌中轻轻一僵，浅金色的竖瞳抬起来，正正撞进她眼里。
苏南薇这次却没有半点犹豫。
她咬了咬唇，手臂一扬，直接将那条小蛇朝着另一侧岸边扔了过去。
那边不是池水，而是一片稍远的草丛与低矮灌木。
银色的影子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颗骤然坠落的流星，眨眼便没入了那片幽深草木之间。
窸窣一声，然后，彻底不见。
苏南薇盯着那个方向，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终于扔远了点，草丛这边是空地，如果他不想被阿斯特兰发现的话，是不敢过来的。
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口郁气一下散了大半，连呼吸都轻快起来，更有种作弄了闻斯远的那种爽感。
下一秒，她立刻回过神，生怕那家伙再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干脆一把抓住阿斯特兰的手。
“我们走吧，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她语速比平日快了些，眼睛也亮晶晶的，藏着一点说不出的紧张和兴奋。
阿斯特兰还在抬头找着她刚才说的流星，此刻被她抓得微微一怔。
少女的手温软，湿漉漉地贴上来，虽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先上岸。”
苏南薇这回简直乖得不得了，半点都不留恋池水，顺着他的力道就往岸边去。
等双脚终于踩上了石阶，夜风拂来，带着草木与水汽交融的清凉。
阿斯特兰上了岸后，先是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总算没了方才在水中的惊惶，反而泛着愉悦，这才低声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取干净的衣物。”
他说着，可动作才刚起了个头，手便被人一把攥住。
阿斯特兰一愣，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