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薇脑子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阿斯特兰不在,守卫和侍从们也被他故意支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闻斯远。
那、那他是不是要趁机跟她算账?
想到自己先前在温泉池边,把他当成石头一样抓起来,又狠狠干脆利落地扔进草丛里,苏南薇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
完了,早知道刚才就不扔那么远了。
不对,早知道就不该扔!
她脑海里思绪乱成一团,偏偏面上还得强撑着镇定。
可那微微发紧的肩膀,攥着裙摆的手指,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早已经将她出卖了个彻底。
闻斯远显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不疾不徐地朝她走了过去。
修长的身影在灯下拉出一线冷淡又危险的影子,越逼越近。
苏南薇看着他靠近,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男人俊美而危险的脸庞。
她对闻斯远,一向是又敬重又害怕的。
她想往后退,可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本就不好动作,再加上这身礼裙层层叠叠,她只稍稍动了一下,裙摆上垂落的珍珠和宝石便因为碰撞而响了一声,倒是显得她未战先怯。
闻斯远走到她面前,属于他身上的清冷味道闯入苏南薇的鼻腔。
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化学香水味,或许他的雄性信息素就也如同他表面上看起来一样冷淡。
近到苏南薇几乎能看清他睫毛投落的阴影,看清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正映着自己此刻强装镇定却明显心虚的模样。
“闻、闻斯远阁下,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少女的声音依旧乖软,听起来和上次见面时似乎没什么区别。
闻斯远垂眸看了她片刻。
视线先是落在她微微发白的小脸上,而后缓慢下移,掠过她纤细的脖颈,锁骨,再到那件与阿斯特兰礼服相衬得过分的蓝白色礼裙。
他眸色轻轻一沉,很漂亮,漂亮得让人心里发痒。
可偏偏这身衣服是为了和另一个雄性相配。
这个认知,让闻斯远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又很快重新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
他像是在细细打量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打量她明明怕得不行,却还努力绷着小脸不肯露怯的模样。
片刻后,闻斯远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在空旷华丽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小家伙。”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落下,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熟稔,仿佛两人之间藏着什么旁人不能知道的小秘密。
“一段时间没见......”
闻斯远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像浸着夜色,笑意浅浅,却莫名叫人心口发紧。
“怎么没有上次乖了?”
苏南薇眼睫猛地一颤。
想起之前她在闻斯远家里的时候,让自己做一些简单的擦洗工作,当时的她觉得,并未像他说的要将她做奴隶那般严重。
但后来细想才明白,那时他便是故意的!真坏。
现在自己才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苏南薇强撑着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刚才阿斯特兰在那里,我是在帮你不被他发现,所以才让你躲远一些。”
她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试图将刚才本来怀着坏心思将他扔远的行为做洗白。
闻斯远闻言,倒也不恼,只是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不过大概是这人平常也不怎么笑的原因,所以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僵硬。
“原来是在帮我躲开阿斯特兰?”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随后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指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可真是好心的小狐狸。”
苏南薇被他说得心口乱跳,偏偏又不敢和他对视太久,只能硬着头皮别开脸。
闻斯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
下一秒,他竟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礼裙上垂落在细腰那处的一缕银链。
带着较高温度的肌肤若有若无的触碰,再加上银链子的低温,双重刺激下,苏南薇开始生出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不过也是,你肯定不愿意在自己和其他的雄性约会的时候,被其他人打扰吧。”
他指尖缓缓下移,轻轻勾住她裙摆边缘一颗细碎的钻石,语气低缓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是,你把我扔进了草丛里,我摔的很疼。”
苏南薇:“……”
完了。
他果然是来算账的。
她心里一片哀鸣,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出一点紧张的红。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被当场抓包的经验她还是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