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眼，眸底那点压抑已久的戾意像冰层下骤然裂开的暗流，冷得惊人。
“闭嘴。”
只有两个字，却让空气都像凝了一下。
最前头那个高壮雄性脸色微沉，显然是被这样一个平日里被他们视作异类的家伙反呛，觉得失了面子。
他盯着诺亚，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让我闭嘴？怎么，狂躁值又要压不住了？”
这句话像是精准踩中了什么，下一秒，苏南薇便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波动更乱了一些。
从诺亚身上逸散出来的那点躁意，像是再也压不住似的，一丝丝往外蔓延。
雄性们或许感受不到太大的差距，可这对于拥有精神力的苏南薇来说，宛若实质。
少女皱了皱眉，一双美眸透过那个缝隙紧紧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那银发少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额角甚至隐隐浮出细汗，连呼吸都急促了一点。
偏偏那些人看到他这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露出了更兴奋、更恶毒的神色。
“看吧，我就说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这么危险的垃圾，留在学院里就是祸害。”
“要不然现在就去通知老师？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他又发作了。”
“通知什么老师，直接把他扔出去不就行了。”
“就是，省得脏了我们的教室。”
说着，站在旁边的一个雄性竟真的抬腿，一脚踹在了诺亚的肩膀上。
“砰！”
少年单薄的脊骨撞在了后方的杂木堆上，刺耳的声音在破旧教室里格外突兀。
诺亚眼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一下彻底逼到了忍耐边缘。
他死死咬着牙，疼痛让指骨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浮了出来。
可比起发怒，更让苏南薇心惊的是，他在怕。
她看得很清楚，眸中细微的颤抖，还有手臂极小的幅度。
可是，她突然想起来那日在斗兽场的看台上，他身子单薄，对着那一头机械改造的兽体都未曾透露出半分害怕，那现在他在怕什么？
诺亚并不是没有反击的力气，而是一直在强行压着，压着那股正一点点从体内翻涌上来的躁动。
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深处，藏着一抹极深的自厌与克制，像是连他自己都厌恶这种无法掌控的状态。
可那几名雄性却半点没有察觉他的隐忍，或者说，他们察觉到了，却偏要故意这样去做。
“怎么，快压不住了？”
那高壮的雄性故意俯身，凑近了些，笑得恶意满满。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不如现在就滚出学院，省得哪天真的发疯了，再害了别人。”
诺亚低垂着头，看向地面，呼吸粗重。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竟一把攥住了那人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腕。
动作快速，空气也在这一刻骤然震了一下，那高壮雄性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因为他能清楚感觉到，诺亚的手很冷，可那股从对方体内漫出来的躁动，却热得骇人。
“你！”
他刚要挣开，诺亚却已经抬起眼看着他，眼底像压着整片暴风雪。
狂躁值已然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我让你......闭嘴！”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冷酷无情，包含的情绪更少了。
面前那几个雄性显然也知道他的危险情况。
可也正因为知道，才像是故意一般，愈发过分起来。
最前头那名高壮的雄性手腕被攥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惧，随即那点惊惧很快又被羞恼盖了过去。
他居然被一个平日里被他们当作笑话的家伙吓住了。
这让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装什么？”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朝着诺亚脸上狠狠挥了过去。
“砰！”
拳头擦着侧脸砸过，银发少年偏了偏头，唇角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磕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诺亚的身体晃了一下。
可即便如此，他攥着对方手腕的那只手依旧没有失控地发力，只是死死扣着，指骨都泛了白。
他忍着身体里那股翻涌到近乎灼烧理智的躁意。
“放手！”
那高壮雄性被攥得生疼，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
旁边几人也终于不再只是看着。
“还敢动手？他果然要失控了！”
“按住他！”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雄性几乎同时扑了上去。
一人一把拽住诺亚的肩膀，另一人抬腿便踹向他的膝弯。
本就摇摇欲坠的旧椅子被撞得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诺亚后背重重撞上桌角，闷响一声，脸色瞬间更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