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色大褂的俊美男人并未站在操作台前,而是微微倚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微低着头,额前银发被冷汗浸得有些潮,几缕凌乱地垂落下来,衬得那张本就冷白的脸越发显出几分异样的苍白。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醒,淡绿色的竖瞳紧紧的盯着下方。
闻斯远缓缓抬起手。
修长的小臂上,青筋已经一根根明显地浮了起来。
皮肤下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顺着血液游走,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灼热,一寸寸侵蚀着理智。
他很清楚,体温升高是狂躁值在上升,而且,不止于此。
那股失控的热意翻涌,像是有什么被强行撬开,连带着身体最深处某种原始而危险的本能也一起被唤醒了,那不是他该有的状态。
闻斯远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睁开眼,眸底冷得骇人。
“第几支了?”
他开口,嗓音低哑得厉害。
不远处,一名研究员几乎不敢抬头,声音发紧地回答:“闻、闻斯远阁下,已经是第三支最高级别抑制剂了。”
闻斯远没有说话。
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那本该足够压制高等级狂躁值波动的抑制剂进入身体后,像石沉大海般迅速失效,甚至连半分缓冲都没能撑起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药剂失效的范畴。
他缓缓抬眸,看向一旁悬浮着的分析屏。
屏幕上,几组醒目的数据正在急速波动,红色的异常值不断攀升,几乎已经逼近警戒线。
而最上方那一栏,被单独标记出来的样本信息,赫然写着:
未知虫族残留物,羽粉类。
羽粉。
闻斯远盯着那两个字,眼底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不会认错,也正因如此,才更觉得荒谬,那东西根本不是普通虫类能留下的。
是那个神秘人……留在屋顶的痕迹,他方才只是碰到了那一点点粉末,仅仅一点,便将自己逼到了这种地步,真是骇人。
闻斯远唇线绷紧,眼底一寸寸掠过森冷的杀意。
“确认成分,继续拆解,我要知道它是怎么绕开抑制剂成分的。”
即便此刻他的额角冷汗不断往下滚,即便体内那股热意已经翻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连发情的征兆都开始显现,他的语气却仍旧冷静得可怕。
像是那副正在失控的躯体与正在下达命令的理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旁边的人却已经慌了。
“阁下,您的状态必须立刻进入隔离舱——”
“闭嘴。”
闻斯远冷冷打断。
他抬手撑住身后的墙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愈发分明。
体内的热越来越难压,像火又像毒,从血里烧起来,一寸寸啃进骨头里,逼得他呼吸都沉了几分。
可比起身体上的失控,更让闻斯远在意的是,这东西居然能影响他。
这意味着,留下羽粉的人,层级远比他一开始预估的更高。
难道是虫族王族?
想到这里,闻斯远眼底的神色更深。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宫,第四星域,乃至苏南薇身边,恐怕都有危险。
虫族的王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南薇的身边......
这个念头才刚浮起来,他指尖便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了一下。
闻斯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依旧修长稳定漂亮,本该是最适合执刀,最适合拆解秘密的一双手。
可现在,它却在细微地发颤。
闻斯远静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却让一旁的人后背发寒。
“很好,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很久没有被逼到这种地步,也很久没有对某个未知的存在,生出这样强烈的兴趣与杀意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清晰沉稳,甚至带着某种与这里的紧绷气氛完全不符的从容。
闻斯远缓缓抬起眼,下一秒,实验室的门口识别处,便出现了一张同样俊美的脸。
正午的阳光与走廊的灯一起落进来。
而门口,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神色慵懒的俊美男人。
德洛尔微微抬眸,透过玻璃,看着倚在墙边,冷汗淋漓却眼神依旧阴冷清醒的闻斯远,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苏南薇休息了几个小时后,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
她自从走进了这所谓的实验室大楼后,就一直觉得后背发凉,大概不是因为冷气很足的原因。
透过那些玻璃窗,她看见了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幕。
银白色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头,脚下的地面亮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头顶一排排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