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沉原本是带着一身寒意闯进来的。
可当那扇被他强行震开的合金门彻底向两侧裂开,休息室内的画面映入眼底时,他整个人却像是骤然被钉在了原地。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玫瑰甜香。
少女正坐在床侧,乌黑的长发微微散乱,双颊绯红,被热意蒸出来一层薄艳,偏偏那双眼睛又湿润清亮,带着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茫然和无辜。
她显然也没想到门会被这样粗暴地破开。
先是微微怔住,随即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那张小脸上又浮起了一丝明显的惊喜。
“赴沉?”
这一声惊讶意外。
赴沉却只觉得喉咙干涸发紧,方才胸中的焦灼,都在这一眼里被生生撞散了。
而另一侧,被骤然打断的闻斯远,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本就因为羽粉和提前发情的缘故,周身都压着一股未曾彻底平复的危险气息,如今再被人强行破门打断,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更是浮起一层阴恻恻的怒火。
赴沉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视线从苏南薇发红的脸,微乱的呼吸,再落到凌乱的发丝时,心头那种说不清的情绪便更重了。
他沉默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们……”
话说到一半,自己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最终,男人还是硬生生把后半句压了回去,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些。
“南薇小姐,这里……没有什么意外吧?”
苏南薇本来还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动静弄得有些发懵,现在听到赴沉这样问,反倒更懵了。
她摇了摇头。
“没有啊。”
说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满室的信息素气息,自己还坐在闻斯远的休息床边,脸上红意未褪,身上的信息素也还在活跃翻涌。
怎么看怎么不对。
她大脑嗡的一下,忽然就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尴尬。
可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解释,下一秒,闻斯远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抬手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拢,苏南薇被他带得往后退了一点,正好半个身子都被挡住了。
直到这时,赴沉的目光才终于真正落到了闻斯远身上。
男人此刻的模样,显然称不上体面,衣衫凌乱,冷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异样热意,锁骨与颈线处隐隐可见银色的纹路,银发微潮,额角也带着汗。
可即便如此,他在那里时,骨子里那股锋利与危险却半点未减。
尤其是现在。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覆着冷意,眸底压着被强行打断后的怒火,整个人像一条刚从盘踞状态里直起身来的蛇,阴冷森然,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闻斯远缓缓开口,嗓音低冷,字字都像淬了寒气。
“破坏我休息室门的人,原来是赴沉阁下。”
苏南薇缩了缩脑袋,朝后躲了躲,她现在只想离闻斯远稍微远一些,现在的他一定很生气,虽然,刚才他们还没来得及真的做些什么......
赴沉站在门口,也终于从方才那一瞬的怔然里回过神来。
他的神情很快重新严肃起来,更多了一分压得很深的复杂。
“我以为你失控了。”
他说得很直白。
“门上警报一直在响,没有人回应,南薇小姐又在里面。”
最后一句落下时,语气明显更重了些。
闻斯远听懂了,他微微眯起眼。
“所以,你就把我的门拆了?”
赴沉神色不变。
“结果看来,不拆也不行。”
这句话像是在说门,又像并不只是说门,空气一时间紧绷起来。
门外那几名研究员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原本还担心得要命,以为一开门会撞见什么失控事故,结果现在,事故没有,可这气氛,怎么看都比事故更可怕。
连德洛尔站在旁边,都难得没有立刻出声搅局,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带着点不嫌事大的意味。
反正,事儿也没成,不是么?
而苏南薇被闻斯远挡在身后,原本还因为眼下的状态尴尬着,可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心里反倒慢慢升起一点异样。
她总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这气氛怕是要一路滑向更奇怪的方向。
于是她轻轻扯了一下闻斯远的衣袖,探出一点脑袋。
“赴沉。”
这一声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来。
赴沉的视线几乎是立刻越过闻斯远,重新落到了她脸上。
苏南薇望着他,眼底那点方才被打断后的懵然已经淡了许多,剩下的只有一点不好意思。
“真的没出意外,就是……嗯,闻斯远的情况,已经差不多被我安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