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甲板边，双手轻轻扶着护栏，任由海风将发丝与裙摆一并吹起。
船已经缓缓驶离岸边了。
方才还近在眼前的银白沙滩和椰林渐渐向后退去，只剩下一道被夕阳浸得朦胧的轮廓，再往前看，便是无边无际的海。
水天一色。
远方的晚霞被风揉开，碎在海面上，波光一层层漫过去，像谁不小心把一整片金红色的绸缎倾进了深蓝的水里，偶尔会有海鸟从低空掠过，翅尖几乎擦着海面，拖出一抹极细的白线。
这样的景色确实太美，美得让人心一点点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苏南薇起初看得很高兴。
她甚至还趴在护栏上，认真去看那些浪尖翻起来时泛着淡蓝微光的泡沫，觉得鲛族的海就连泡沫都比外头漂亮些。
赴璘站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陪着。
男人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护栏边，像是随意地护着她，防止她看得太认真，一不小心真栽进海里。
偶尔苏南薇回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那张原本硬朗俊逸的脸，在这样柔和的暮光与海风里，竟显得比平时还要更好看几分。
她心里轻轻跳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继续去看海。
只是，再漂亮的景色，看久了，也会让人有些疲惫。
尤其是这一望无际的海，看久了，竟有种被无边无际的蓝色包裹住的眩晕感。
苏南薇眨了眨眼，正想偏头和赴璘说句话，船上的广播却忽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空灵而清晰，带着一点鲛族雌性特有的柔和腔调。
“请仍在甲板外观景的乘客，尽快回到各自的船舱内，潜航将于五分钟后开始，届时外部观景层将暂时关闭。”
“重复一遍，请乘客们尽快回到各自船舱。”
苏南薇微微一愣。
潜航？
她下意识朝海面看了一眼。
难道这艘船……等会儿要直接沉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眼里立刻又生出一点好奇来。
可她虽然心痒痒，倒也没任性地站着不动。
毕竟鲛族的船和外头的不一样，广播既然特意提醒了，那就说明接下来的过程大概不适合继续待在甲板上。
于是她转过头，轻声问身边的人。
“现在就要下海了吗？”
赴璘“嗯”了一声。
“再往前，就是鲛族真正的水域，陆地上的种族，还是在舱里待着比较好。”
他说这话时，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兽人里有不少都是水栖或者水陆两栖，但如果因为是水栖就不进船舱，那也算是亏了一半的船票价格。
“水底的话，那是不是整个玻璃外全都是水，......”
赴璘垂眸看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怕了？”
苏南薇嘴硬道：“我没有。”
赴璘也不拆穿，只是抬手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和。
“有我在，怕什么。”
苏南薇点了点头，于是，她便乖乖跟着赴璘离开了甲板。
身后的海风和落日一点点被隔绝在外。
船舱内部依旧很漂亮，灯光柔和，廊道弧形流畅，墙面像由半透明的海晶砌成，随着船体慢慢调整方向，四周竟有一种很轻微的失重感。
苏南薇下意识抓紧了赴璘的手。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感觉，有一点点的晕......”
话还没说完，船身忽然极轻地震了一下。
苏南薇呼吸一顿，失重感再次传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忽然腾空。
“呀！”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
“赴沉！”
苏南薇本能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心脏一下跳得飞快。
男人抱着她，步伐稳健，朝着船舱走去，衣摆在昏暗的船舱灯下轻轻掠过，低声说道：“别乱动，等会儿下潜时晕得会更厉害。”
他的声音低低的，胸膛近在咫尺。
苏南薇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种很淡很冷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又像夜色里浸了霜的风。
她的脸莫名热了热。
明明只是被抱着而已，可因为船身时不时传来的轻微失重感，她只能更紧地攀着他，裙摆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都像被他牢牢圈在怀中。
这种感觉实在太暧昧了。
很快，他抱着她走进了一间船舱，门在身后合上。
苏南薇刚抬眼，就发现里面很黑。
不是完全看不见的黑，而是一种幽暗的，带着淡淡蓝意的昏沉。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怎么不开灯？”
赴璘却并没有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