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薇和赴璘跟着人群下了船。
真正踏上那条通往海底城的长廊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先前担心“到了海底会不会没法呼吸”这种想法，完全是多虑了。
因为整条廊道都被一层巨大的透明晶壁笼罩着。
那晶壁很薄，却将海水稳稳隔绝在外，脚下仍是干燥平整的地面，空气里带着一点清凉湿润的气息，甚至还能闻到海盐与花木混杂的淡香。
不仅仅是这条廊道，包括她方才看见的那座恢弘华丽的水底城，竟也是完整地处于空气之中。
苏南薇不由得抬起头。
只见整座城池的上方，赫然笼罩着一个极其高大的透明穹顶。
那穹顶大得近乎不可思议，像是一只倒扣在海底的水晶碗，将整座古城严丝合缝地护在其中。
穹顶之外，是浩瀚深蓝的海水，偶尔有巨大的鱼群与海兽自上方游过，带起层层流动的幽光，像天空中掠过的云影。
也正因如此，这些海底建筑才能如此完好，没有被深海侵蚀，没有被盐分腐蚀。
那些古老华丽的塔楼，宫殿，街道与长桥，都安安静静地保存着最盛时的模样，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得格外缓慢。
苏南薇看得有些出神。
身边不断有鲛族人擦肩而过，衣袂轻扬，发间珠玉折出柔亮的光。
大家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因为人太多，那些零零碎碎的议论还是一路飘进了耳中。
“这次祭祀典礼怕是要比往年热闹……”
“可不是，听说祭司宫的人都出动了。”
“你说那幼崽到底能不能撑到典礼那日？”
“谁知道呢……若真是海神的旨意，那倒也未必。”
苏南薇听得心里发痒。
她被这些只言片语撩拨得越发好奇，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便已经被身边铺展开来的街景吸引了注意。
海底城里的街道极宽，两侧开着琳琅满目的铺子。
有卖海晶首饰的，有卖鲛绡织物的，还有摆着一盆盆发光小海植的摊位。
街道尽头甚至还能看见高高的祭柱，柱身缠绕着银白色的海藻纹路，在头顶穹顶投下来的淡蓝天光里，透着一种神秘而圣洁的意味。
苏南薇怀里揣着先前赴璘替她换来的潮晶币，随着人流往里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腕表屏幕一片漆黑，别说讯息，连最基础的时间显示都没有。
她微微一愣。
“怎么坏了？”
少女疑惑的嘀咕道。
下一秒，身侧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鲛族处于很偏远的地方，他们不太喜欢过度依赖那些现代文明，所以这里一直尽量保持着原生态。”
“你的腕表到了这里，大概就不起作用了。”
苏南薇侧过头，赴璘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边，神色从容，早就知道这一切。
她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腕表失灵，也就是说，她现在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抿了抿唇，还没等她多想，那人便微微低头看了过来，察觉到她那一点细微的迟疑。
但是赴沉在身边，她很放心。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失灵的腕表，随后把手放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前方的人流越来越密，有人提着花束与供果，还有些鲛族的幼崽从街边水流中游过，浑身亮晶晶的都是好看的珍珠和贝壳，衣角都带着亮晶晶的碎光。
整座海底城像是因为那场即将到来的祭祀典礼，而一点点苏醒了。
苏南薇被这热闹吸引，心思也跟着重新活络起来。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逛逛。”他答。
赴璘此刻心情闲适，他也鲜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不用担心那些讨厌的苍蝇，也不用去打打杀杀的，最重要的是，现在他和苏南薇在一起，只希望永远都不要见到那些人，不要被打扰。
不知不觉的，苏南薇又聊到了近日鲛族的热点新闻。
她朝着远处，海底城的中心眺望。
“那里就是那个幼崽被发现的地方？”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倒是惦记得很。”
苏南薇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实话实说。
“我就是想看看。”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总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怪怪的。”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平静地移开。
“怪的事情，等你看见了，自然就会明白。”
苏南薇眨了眨眼，心里的好奇更重了。
她还想追问，可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惊呼声。
人群像是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