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昂看着她脸上的神色，确认她确实毫不知情后，眼底那点压着的冷意反倒更深了些。
苏南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边缘的水晶，若有所思地低声道：“一个是战管部的指挥官，一个却是关押在流放舱里的逃犯么……”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微微转了转，非但没有被“逃犯”两个字彻底吓住，反倒生出一种更复杂的兴趣来。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利昂侧脸在舷窗外流动的微光里显得愈发冷峻。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不知道。”
“但也许......”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航道尽头，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苏南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方才他在停舰场外问的那句话。
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她抿了抿唇，脑子里飞快掠过那一连串的99+，还有那些或急切，或恼怒，或危险的消息，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赴沉和你以外，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了。”
说完这句话，赫利昂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眸子里没什么明显情绪，可不知为何，苏南薇就是觉得，他好像因为她这句话，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她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忙补了一句：“现在事情太乱了，我不想一下子应付那么多人。”
赫利昂淡淡“嗯”了一声。
“可以。”
苏南薇本来还担心他会问为什么连封夜他们都不说，可他竟当真没有追问，只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连语气都依旧平稳得很。
这反倒让她轻轻松了口气。
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再去周旋更多了。
这些东西一层层压在脑袋里，搅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昏。
想到这里，苏南薇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都软了些。
“对了，我很累了。”
她往柔软的座椅里缩了缩，小声道：“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赫利昂看着她明显带着疲惫的侧脸，顿了顿，嗓音不自觉放缓了些。
“已经在去另一个住所的路上了。”
苏南薇抬起眼。
赫利昂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航线，侧脸线条清晰而冷硬，说出口的话却有种不动声色的安定感。
“我在第五星域恰好也有一处房产，不会有人轻易查到那里。”
苏南薇眨了眨眼，心里那点悬着的不安终于又往下落了些。
“你怎么哪里都有房子……”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赫利昂听见了，侧眸看了她一眼。
“为了工作方便。”
一本正经得很。
他起身，从一旁的小柜中取出一条薄毯，走到她面前。
苏南薇抬头，他高大的影子落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进了那片安静的阴影里。
赫利昂动作顿了顿，将薄毯轻轻搭在了她的膝上。
“睡一会儿。”
他声音很低。
“到了我叫你。”
苏南薇怔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
赫利昂便重新坐回了对面。
飞行舰平稳地穿过第五星域的夜空，下方一片片繁华街区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安静的居住区与高空航道。
苏南薇窝在座椅里，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膝上又多了一层薄毯，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再问两句，可实在太困了，她勉强撑了没多久，脑袋便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赫利昂坐在对面，本在看着主控屏上的航线，余光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她。
直到看见她抱着毯子，迷迷糊糊地歪向一侧，他才微微皱起眉，起身走了过去。
苏南薇已经快睡着了，长睫垂着，呼吸轻缓，脸颊因为暖意和困倦而泛着一点淡淡的粉。
那身鲛族祭典礼服在灯下仍旧美得惊人，可此刻缩成一小团窝在椅子里，又显得说不出的乖软精致。
赫利昂站在她面前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弯下腰，动作很轻地将人抱了起来。
苏南薇像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甚至还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一点衣料。
片刻后，他垂下眼，眸色深沉得厉害，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人更稳当地抱住，朝着后方那间单独的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