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赴沉这几日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
而最让他头疼的,始终还是赴璘,那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也最擅长把一切搅乱的疯子。
主控室内光线偏冷,四周悬浮着数道蓝色光屏,复杂的数据和坐标不断滚动。
赴沉站在最中央,黑色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显沉郁。
他已经连着数个小时在追查赴璘的轨迹,可那个人像是故意一样,每一次留下的痕迹都极其短暂,刚刚捕捉到一点,下一秒便彻底消失。
正当他眉心越皱越紧时,腕表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是星际联盟总部的紧急传讯。
赴沉抬手接通,光幕才刚展开,对面便传来一道急促到近乎变调的声音。
“指挥官!总部刚刚收到消息,有一批上古家族的成员袭击了联盟旗下的几处实验室!”
赴沉眸色一沉。
“具体情况。”
下属显然也在高速移动,背景音里满是刺耳的警报与杂乱脚步,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对方目标明确,像是提前拿到了内部构造图……他们破坏了安保系统,带走了大量实验成果,还有一些……一些还未来得及转移的核心样本。”
赴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哪几处实验室?”
对面立刻报出了几个坐标。
每说出一个,赴沉眼底的寒意便更深一分,那些地方,几乎都和早年最机密的异能复制项目有关。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时,通讯那头的信号忽然开始剧烈波动,滋啦滋啦的杂音夹杂着忽明忽灭的画面,连光幕都跟着扭曲起来。
赴沉眉头一压:“稳住信号。”
“指挥官,我们这边!”
下属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便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镜头剧烈晃动。
下一秒,那人的语气骤然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好了!这边的实验室也被波及了!”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
话音戛然而止,通讯瞬间中断。
幽蓝色的光幕在赴沉面前猛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主控室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赴沉站在原地,眼底一点点漫上冰冷的怒意。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事不会是巧合。
那些被袭击的实验室分布极广,目标却精准得过分,像是一张早已铺开的网,专挑联盟最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下手。
能对那些旧实验如此熟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动各方势力,又能毫不犹豫地对实验室出手的人......
除了赴璘,不会有第二个。
或者说,这种事,本来就是赴璘最会做的。
赴沉的手指缓缓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
怪不得,怪不得他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原来他不是单纯地在躲,而是在暗地里做这些事。
下一瞬,赴沉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身前那张由神秘合金铸成的台面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整个主控室内炸开。
那台面材质极其坚硬,寻常武器都未必能留下痕迹,可在这一拳之下,竟硬生生浮现出一点细微的裂痕,像是冰面上骤然蔓延开的碎纹。
周围的技术人员呼吸一滞,连大气都不敢出。
赴沉却连看都没看那裂痕一眼,他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很轻,眼神却冷得骇人。
攻击实验室这种事情,只有赴璘干得出来,又或者说,这是他的执念。
那个疯子,终究还是没有放下原先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
多年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试验,那些被迫承受的痛苦,那些被锁在冷白灯光下的日日夜夜,早就已经把赴璘逼成了一把危险的刀。
别人以为他是单纯的疯狂不可控,可赴沉却再清楚不过,赴璘不是在胡闹,他是在报复。
报复那些曾经把他们视作“样本”和“成果”的人,报复那个曾经吞没了他人生一部分的地方,报复那些直到现在还在延续的,肮脏又贪婪的实验。
而一旦赴璘动了这个念头,就绝不会只破坏一两处实验室那么简单。
他会顺着那些旧线索,甚至是,将联盟彻底撕碎,可现在虫族王族的事情尚未解决,第七星域的战线非常紧张,如果一旦出现失误,被趁机而入。
那么,第六星域的亿万生命,该如何挽回?
想到这里,赴沉的目光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失控。
不管是为了联盟,还是为了苏南薇,又或者……为了那个永远不肯停手的疯子,他都必须赶在局面彻底崩坏之前,把赴璘找出来。
赴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只剩下近乎冷酷的清明。
“重新接入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