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薇的指尖落在了那头黑豹的毛发上，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柔软，很硬，甚至有些扎手。
浓密漆黑的毛发上沾满了血，有些地方已经凝成了深色的结块，硬邦邦地黏在一起。
指腹轻轻擦过时，能摸到血痂下仍旧滚烫的温度。
它没有死。
虽然倒在那里一动不动，胸膛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可苏南薇还是能感觉到，在这具庞大的兽体深处，仍有一股极其混乱微弱的波动。
她蹲在黑豹身侧，指尖还贴着那片沾血的毛发，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垂下，眼底浮起一点犹豫。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它已经倒下，失控的波动也暂时被压到了最低点，若是趁现在用精神力安抚，说不定能先将他从濒死的狂暴状态拉回来。
不管他是赴沉还是赴璘，总之他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苏南薇轻轻吸了一口气，掌心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柔和光晕。
可就在她准备将精神力渡过去的前一瞬，周围忽然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
“别……别救他。”
苏南薇心里一惊。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厚重的雾气隔了一层，断断续续，几乎要散在风里。
苏南薇猛地抬起头。
“谁？”
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可方才还算清晰的废墟四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一点点被某种灰蓝色的雾气吞没了。
不是黄沙和尘土，而是一种很奇怪的雾。
不过，在这样已经废弃的星域，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好像也是正常的。
它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遮住了废弃城市残破的轮廓，也遮住了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观测舰和防护队伍。
连跟在她身后的莱泽野，身影都在雾中变得模糊起来。
“南薇！”
莱泽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朝她靠近。
可雾气像是活的一样，在他们之间悄然加厚。
苏南薇顾不得回应，迅速站起身来，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不要靠近他……他会伤了你。”
苏南薇听见这句话，心尖莫名一颤。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雾气深处，终于有一道身影慢慢显露出来。
先是轮廓，然后是剪影一般的黑色，再最后，是一张俊美到极点，却也苍白到近乎失血的脸。
那人从迷雾中一步一步走出。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损不堪，黑色作战衣被撕裂了许多道口子，胸腹处有一大片深色血迹，甚至还在缓慢往下滴落。
肩头像是被利爪撕开，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落在指尖，又滴入脚下碎裂的地面。
可即便伤成这样，他的身形仍旧挺拔，黑色的碎发被血和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与眉骨旁，衬得那张本就深邃俊美的脸越发苍白锋利。
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唇角却还沾着一抹未擦干净的血。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极深的疲惫与冷意，像刚从一场濒死的厮杀里爬出来，浑身都是伤，眼底却仍旧残留着没散尽的执念。
苏南薇怔怔地看着他。
那张脸……和地上的黑豹所化的人形，应当是一模一样的。
“你是……”
那人停在不远处，抬手死死按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仍有血不断渗出。
听见她的声音，他抬眸看了过来。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一瞬，原本冷硬到近乎麻木的神色，竟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裂开了一丝极微弱的波澜。
他低声道：“离他远点，我是赴沉。”
苏南薇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豹，又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个倒在她脚边，气息几近崩溃，一个满身是伤，从雾里走来，让她不要救他。
他们两个……
面前的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地上那头原本毫无声息的黑豹，胸膛忽然极轻地起伏了一下。
雾中的男人也察觉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几乎是咬着牙厉声道：“退开！”
话音未落，那头倒在地上的黑豹，喉间忽然溢出了一声极低极哑的豹吼。
苏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一秒，庞大的黑豹眼睫颤动了一下。
那双猩红色的豹瞳，在迷雾与血色中，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气息忽然沉重起来。
那庞大的兽体明明还倒在废墟之中，胸膛起伏得极其缓慢，可周身原本微弱下去的波动，却在这一刻像被什么强行拉扯着，重新一点点翻涌上来。
苏南薇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