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璘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张脸太过漂亮，精致到让人分不清性别，尤其是那双瑰丽的眼睛，若不是知晓他的身份，谁又能想到他是王族呢？恐怕还以为只是一个长相不错的雄性兽人罢了。
他轻轻勾了下唇，不过眼底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既然你想留下他，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赴璘收回视线，声音平淡，下一秒，他看向蝶意。
“不过现在，你先离开一会儿，我有些话，需要和南薇单独谈。”
蝶意跪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随后，那双彩色眼眸缓缓转向苏南薇，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决定。
苏南薇看懂了他的意思。
其实她也明白，赴沉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蝶意的身份太特殊了，而星际联盟与虫族之间的战争持续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改变，就让所有人放下戒备。
更何况……蝶意虽然对她表现出了绝对的信任，但面对其他人时，依旧带着明显的防备，甚至算不上友善。
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他并没有试图讨好所有人，如果对待所有人都很友善，那反而证明其心不轨。
苏南薇轻轻点头。
“去休息吧。”
蝶意看了她一眼。
“好。”
他说完，便没有再多停留，少年转身离开，很自觉地走进旁边的休息舱，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关闭的门，苏南薇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真的很相信她，这一路走来，他知道自己可能被怀疑身份了，也没有多问一句。
另一边，赴璘收回视线，他摘下手上的白色手套，理了理自己的领口，随后走到苏南薇身边坐下。
飞行舰内很安静，窗外是不断掠过的星河，璀璨的光落进他的眼底，却照不出多少情绪。
赴璘拿起一旁的湿巾，苏南薇刚才消耗精神力太大，额间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汗。
他低头，动作很轻地替她擦去。
“你很在意赴璘？”
男人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只是随口询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深厚的试探。
苏南薇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张脸，哪怕那张脸和面前这位一般无二，她转头看向舷窗外。
浩瀚星海安静长存于宇宙中，看来已经进入了繁华星域，不再那么荒凉。
严格说起来，她对赴璘和赴沉的了解并不深刻。
这两位就像是误打误撞闯入她的生活，还没有那几个兽夫更熟悉呢。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他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很多人都告诉过我，他做过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他们说他危险，说他残忍，反正没有一句好话。”
赴璘的手停了一瞬，苏南薇却没有注意他的反应。
她只是继续看着外面的星光，享受着这一刻安宁。
“可是，从我认识他开始，我没有亲眼见过他有做过任何别人传言中那般可怕的事情，相反，他似乎也很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他所模仿的身份和角色。”
她低下眼，声音平静。
“我不是想说他以前做过的事情都是对的，如果他真的伤害过无辜的人，那些事情当然需要承担后果，但是一个人的过去，也不能代表他的全部。”
赴璘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从导师那里悄悄求来的那些绝密资料。
实验室的囚禁太过残酷，那些冰冷的编号和数字就代表了他前半生的全部。
那个从小就被当成实验对象培养的孩子，是怎么能坚持到现在的？
“我前段时间找导师帮忙，看过一些关于实验室的记录，那些东西……”
她停了一下，似乎回忆起来仍旧觉得难受。
“很残忍，我不知道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究竟要经历多少痛苦才能活下来，如果换成是我……”
苏南薇低声道：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比他做得更好，也许我也会变得偏执，会憎恨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因为没有人教过他应该怎么被善待，或者说去善待别人，他拥有的，全部是利用和伤害。”
飞行舰进入了一片星云中，室内黑暗下来，只有一些亮灯倒映在玻璃上。
赴璘低着头没有说话，在黑暗中，他更显得沉默和孤独。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正理解他，那些人看见的，永远只是他的罪名，他们记得他的疯狂，记得他的反抗。
却没有人在意，那些事情发生之前，他经历过什么。
可是现在，这个他最想靠近，却又不敢告诉真相的人，竟然在替他说话……
替那个所有人都厌恶的赴璘，站在他的身边，为他的角度去说话。
赴璘喉结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