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停住，垂落的长睫也随之轻轻一颤。
他低下头，看见怀里的少女依旧闭着眼睛，神情困得厉害，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可赴沉却陷入了难处，他当然知道，现在的苏南薇认为他是赴璘。
从实验室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便这样认为。
真正的赴璘顶着他的身份留在外面，而他则成为了所有人眼中那个被关在实验室多年的弟弟。
这个秘密原本只属于他们兄弟二人，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凭借双生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貌，再加上赴璘那令人惊叹的模仿能力，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察觉。
可是刚刚那一瞬，赴沉竟不知道她究竟是无意识地随口一问，还是从确切地察觉到了什么。
怀里的少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她似乎也不生气，反而迷迷糊糊笑了一下。
但她此刻心里却想着，如果是赴璘的话，大概早就已经开始不满了吧。
那个张扬家伙怎么可能忍得住这种问题，多半会立刻凑到她面前，语气恶劣地提醒她自己是谁，说不定还要趁机抱怨她连他们两个都分不清。
可面前这个人没有。
苏南薇脑子已经困得根本无法继续思考，所有零碎的念头在意识里飘了一圈，很快便被疲惫冲散。
她索性不想了。
手臂又往赴沉那边收紧了一点，小声嘟囔道：“没关系……”
赴沉低头，少女的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楚。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像是在说梦话。
赴沉久久没有动作，他看着怀里的少女，那样小小的一团。
细瘦的手臂抱着他的腰，因为睡着以后失去了平日里刻意维持的优雅姿态，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小。
可就是这样一个娇小玲珑的身体里，却好像藏着他过去从未真正见过的生命力。
那种生命力与足以碾压所有雌性的精神力不一样，更加柔软却又比任何东西都顽强。
她走到哪里，便会一点点改变身边的人和事物。
让原本只知道服从命令，大不了战死的他，开始想要无论如何都拼命地好好活下去。
赴沉忽然明白，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会被她吸引。
并不仅仅因为她的血脉和能力，是因为苏南薇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赴沉的手慢慢落到她后脑，动作轻柔地顺了一下那头柔软的黑发，低垂的眼眸里终于没有再掩饰那份温柔。
“好，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甚至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但说完以后，他又停了一下，唇角极轻地扬起一点弧度。
“不过以后，还是我保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