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霜将小提琴搁在右肩,又将琴弓搭在琴身上,稳稳当当。
一个动作,乔宁宁也看得出来,卢霜拉小提琴是有功底的。
琴弦振动,乐曲开始响起。
乔宁宁听出来了,是《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如果在现代,也是八级曲目,难度很大。
乔宁宁有点吃惊,没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中秋汇演,卢霜居然直接上八级曲目。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乔宁宁心里难免有点紧张,她自己准备的曲子只有七级。
倒不是说她不会八级曲目,主要是没想到卢霜会突然冒出来。
八级的曲目,她一遍也没练过。
但如果待会上七级的曲目,注定要输给卢霜。
说句心里话,她是不愿意输的。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此时,舞台上,卢霜熟练地拉动琴弦,整个人全情投入。
流畅的音色在舞台倾泻而出,精妙的技艺称得上优秀。
评委们的目光从严肃,一点点变成欣赏,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频频点头。
一曲而毕,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不少人面色潮红,疯狂地大喊:
“卢霜姐!”
“太厉害了!太好听了!”
“我就在收音机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啊!太好听了!”
“中秋汇演,我就等你的节目了,卢霜姐!”
……
场内人声喧闹无比,卢霜照旧三鞠躬致谢。
播报员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请乔宁宁同志演奏。”
场内瞬间寂静得尴尬。
仿佛一锅滚水,瞬间冷了下去。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说了句,“这要用比吗?卢霜姐的水平不可能再超越了。”
“是啊,要不是卢霜姐念文工团旧情,咱们还请不到她呢。”
“就算乔宁宁上台,也是自取其辱,何必呢?
“哎,算了,胜负已定,我们也不用听了。”
台下不少人喝倒彩,人群也开始稀稀拉拉往外走。
偌大的舞台,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
……
方青骄赶紧在台下劝他:“小嫂子,你不是说有事吗?别比了,咱们赶紧走吧。”
“我没事啊,我还要拉琴呢。”乔宁宁挑眉。
方青骄捂脸,“你真是……”
油盐不进啊……
乔宁宁将小提琴从膝盖拿了起来,并没有像卢霜一样来了三鞠躬。
她一边走、一边拉动前奏。
三个高昂的音节拉开帷幕,她站在舞台中央,慢慢闭上了眼。
身边的一切都在消退。
她的琴弦带着她到了安达卢西亚。
磅礴的太阳海岸一路蔓延到天际,湛蓝的天空和汹涌的海水扑面而来。
正在准备离开的人,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这曲子……
不一样,真不一样,就仿佛天外来的曲子。
让人挪不动脚步。
闭上眼……海风拂面,远处的针叶林细细碎碎发出响声。
极乐鸟的歌喉嘹亮,长腿秃鹫翅膀翻飞。
是这样了,是低沉、是磅礴、是柔情、是绵长……
音乐带着她到了另一个国度,此时音乐不是音乐,是一场盛大的邀请。
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被带领,到了千里之外的无边海岸。
良久……良久……之后,最后一个音节终止在琴弦上。
乔宁宁睁开了眼,入目还是那个舞台。
全场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
寂静,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短暂忘了呼吸,呆滞地看向她,时间仿佛定格。
明明是几十号人,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连一旁的评委席,也呆立在原地,一时间没人说话。
率先动起来的是凌铩。
他将双手举过头顶,双掌碰触的那一刻。
掌声响起……
仿佛开闸的潮水,掌声骤然轰鸣,响彻上空,远比卢霜收到的掌声响亮十倍。
乔宁宁笑了笑,看到凌铩骄傲的目光,也看到卢霜挂不住的脸。
“怎么会这样?”卢霜连退三步,脸上面如死灰,“你怎么会这么难的曲子,连我都不会,只有……只有我英国老师拉过这首曲子。”
这是九级曲目啊!
乔宁宁微微笑,“就如你所说,人外有人。”
文工团所有人都震惊了:
“老天啊,乔宁宁居然赢了英国进修的卢霜!”
“这首曲子明显比卢霜的难多了。”
“可是乔宁宁丝毫没有失误,就仿佛练了千万遍。”
“不可能,”方青骄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