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瑞见到他们,心里一惊,“怎么是你们?”
“哎,你们认识啊?”蹲在树根旁的大叔惊讶极了。
英姨尴尬一笑,“算不上认识。”
另一个大婶接话,“认识很正常啦,咱们村的康瑞,可是村里唯一的国营员工呢。”
“对对对对,作为汽修厂的技术小组长,认识城里人很正常。”
“你们也是汽修厂的员工吗?穿得可真体面。”
“康瑞刚刚说了,他每天都要焊接、接线路,那都是技术活,对了,你们是做什么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看着李康瑞的目光变得尊重。
当然,大家的目光中还有一丝讨好。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李康瑞,此时整个人却僵住了。
他坐在木墩上,双手暗暗地抠着手边的泥块。
“哎,康瑞啊,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汗?很热吗?”站在李康瑞后面的人突然出声。
李康瑞不自然地擦了一下额头,“是啊,突然很热。”
他的心跳得厉害,恨不得钻入地缝。
怎么办?
他在村里吹嘘了十几天,说自己在汽修厂多么风光。
他说自己一个月100块,实则只有20块!
他说自己是小组长,实则每天都在扫厕所。
他没有焊接,也没有接线路,他连车间都进不了。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村里人都不知道。
本来他也不想撒谎,但是村民们的吹捧实在太美妙,他就不想说实话了。
虚荣就虚荣吧,虚荣一点怎么了?
村子里谁不虚荣?连自己养的鸡,也往外多报半斤。
本来他以为这些谎言,能持续到他转正成技术工人那天。
没想到……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英姨和朝叔,他如见鬼一般,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他的谎言,就要被拆穿了吗?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李康瑞就是个扫厕所的。
他没有体面的工作,而且撒谎撒了十几天。
他紧张地看着英姨和朝叔,咽了咽口水,仿佛在等待自己的死刑。
要碎了!
他的自尊、颜面要碎了!
就像手边的烂泥块,碎得渣渣都不剩。
“其实,我们……”朝叔犹豫了一下,“不在汽修厂,不太熟。”
他们这趟的目的是来买食材,可不想节外生枝。
李康瑞愣了下,他没想到凌家的人居然没拆穿他?
他以为自己死了。
结果逃过了一劫!
心里的弦一下子就松了。
“对啊,这个康瑞在汽修厂的工作挺好啊,”英姨干笑了一声,“反正比我们好,我们工资没他高。”
英姨夸了他几句,倒也不是真心的。
只是上回凌宽国回到家,问起这个李康瑞,结果才知道李康瑞在考核中的事:
在整个考核过程中,李康瑞神经过敏,把凌宽国的哈欠、微笑都当成威胁,吓死整个厂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李康瑞会被调去扫厕所的原因。
厂里担心他的精神出问题了。
到时候他搞砸了零件,或者把他自己的手脚给搞进去了,谁敢为他负责?
怕了怕了。
不是她善良,而是感觉这个男人有点不正常,和乔白薇待久了,他也变得有点歇斯底里。
万一拆穿李康瑞,估计今天买食材不顺利,人还不容易脱身。
真的,和疯子没必要多计较,顺着他就是。
就像狗咬人,你总不能咬狗一样,你得绕开走。
“哎哟,你们穿这么好的衣服,工资还没康瑞高呢?”村民们看着李康瑞,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李康瑞笑着点头,“不高不高,厂里大师傅的工资更高。”
朝叔和英姨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这李康瑞神经过敏就算了,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难怪和乔白薇能走到一起,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老乡啊,你们家里有没一年左右的鸡?”英姨没忘记来这边的目的,直接就开口问,“我姑娘身子骨差,想买几只鸡补补,城里的鸡都是吃饲料的,我特意到村子问问。”
“放心,我们给钱实在的,一斤五块钱,你们看可不可以?”朝叔补了一句。
他一说完,大家眼睛都亮了。
五块钱?
这么高的价格?
他们从村子挑到城里去卖,从凌晨四点走到城里就六点了,才卖4元一斤。
这一斤就多了一元,三斤可就多了三元啊!
还不用凌晨挑到城里。
这么好的买卖,谁不乐意做?
“鸡?!我们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