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铩的脚步微顿,在即将踏上火车的踏板时,他沉沉道:“以后我应该很少会回京区,有事的话尽管来甘市找我。”
雷静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着急又童稚的声音远远地从左边传来:“爸爸!”
一直没有回头的凌铩,这个时候猛地回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火车站不少乘客也都扭头看过去。
只见安安被玉彩姨抱在怀里,急忙地朝着这边跑过来。
“爸爸,你不要走!”安安大声地喊着。
月台有不少人都是有孩子的,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这当爸的可真难啊!孩子还这么小,就不得不离开。”
“可不是吗?这年纪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
“瞧瞧那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定很舍不得她爸爸。”
“就非得离开吗?要是我是父亲,肯定想留下来陪女儿。”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玉彩姨抱着安安来到了凌铩的面前。
“小铩,你要走也不跟安安说一声,”玉彩姨将安安递到他怀里,有些责备,“你们这些当父母的真的是过分了,要不是你部队的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一大早来了火车站。”
凌铩将安安紧紧地抱在怀里,小小的她靠在他的肩膀,他的心一下子像被针扎了一下。
“爸爸,你不要走,求你了,不要走。” 安安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
雷靖也在一旁无奈叹气,“三哥,你看看孩子哭成这样子,你就舍得抛下她去甘市?”
“小铩,这一去甘市你就不回来了吗?我听说你不是一定要在甘市任职的。” 玉彩姨皱着眉。
旁边有些人也在等车,听到他的话,连忙劝道:“小伙子呀,孩子的成长可不等人呢,你得多陪陪孩子。”
有个做生意模样的大叔无奈地叹气,“我这出远门是纯粹没办法,你既然能够留在这儿陪孩子,却非要出去,实在太狠心了。”
凌铩听着大家对他的谴责,心里只有一片苍凉。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想留下来,他多么想每天都看到自己女儿,
哪怕是给她喂一口饭,或者是睡前给她讲故事,让她坐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起去公园,每天帮她扎辫子……
她是自己的亲女儿,自己怎么会舍得呢?
可是让他怎么面对宁宁那双冷漠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满眼都是他,就仿佛漫天的星河都在她的眼眸里面。
每每见到她,他就感觉自己的生命蓬勃起来,鲜艳起来。
可是这些天,她的眼睛就像是被冰封了一样,看得他浑身都冷,冷到骨子里。
骄傲和自尊让他没有办法低下头来,可是当他看着她和江湛坐在一起,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旧嫉妒得发疯。
夜里一闭上眼睛,他梦到的便是她的脸,醒来床的另一半却是空的。
房间里还有她用过的梳妆台,衣柜里还有她的衣服,浴室里还留着她的发箍。
睁开眼睛,整个家都是他的影子,闭上眼睛,整个家也是他的影子。
家里人嘴里说的,念的也是她的名字。
他真的受不了,他再也不能在这城市里待着。
是的,他做了感情的逃兵。
时间来淡化这一切吧,也许有一天当他再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他的内心会毫无波澜。
这时候乘务员再度催促道:“好了好了,赶紧上车吧,车不等人。”
凌铩稳了稳心神,将安安重新放回了玉彩姨的手上。
安安一下就暴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得,“不要走,不要走,爸爸。”
“好了好了,安安,爸爸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哭了。”玉彩姨帮安安擦着眼泪。
雷靖也是一脸难受,“安安,你快别哭了,叔叔有空就带你去找爸爸。”
安安的脸都哭红了,死死揪着凌铩的袖子。
凌铩的下巴微微颤抖着,狠心拿开了安安的袖子,踏上了火车。
车门关上。安安的手还在朝着火车的方向伸着,嘴里拼命喊着“爸爸”。
火车的轮子飞快地滚动着,凌铩也距离京区越来越远。
直到火车离开了视线,乔宁宁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玉彩姨抱着安安走到她面前。一脸责备,“你这孩子到底和他怎么了?怎么连送别都不愿意送呢?”
乔宁宁心里闷闷地,随口敷衍着:“没事,就是不想让他看到我更伤心。”
安安狠狠捶着她的胳膊,“我讨厌你,妈妈,你为什么不留下爸爸?我不想看到你们分开。”
乔宁看着她,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个现在搞成这样,受伤害最大的显然是安安。
安安虽然不知道他们已经领了离婚证,但是也能感觉到父母之间的隔阂。
可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