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悠然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苏白心尖的重锤。
苏白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
她哪里敢抬头？
这个时候抬头，指不定要吃几个嘴巴子。
但是，现在的苏白，没有一丁点儿拒绝的权利。
她的下巴被林悠然粗暴地捏住，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来，面对林悠然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眸。
苏白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林悠然的视野里。
林悠然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讥讽的笑：“你哭什么？该哭的人，难道不是被你愚弄了三年，像个白痴一样的我吗？”
苏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疼，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从林悠然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杀意。
是了，林悠然想要杀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任谁被自己的情敌戏弄了三年，都不可能一笑置之的。
“我……没有。”
苏白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胡说八道。
但，同样的，也不能完全说实话。
这两种做法的结果都一样，让自己死得更快更惨罢了。
所以，苏白能做的，就是在原主撒的这一堆弥天大谎里，挑挑拣拣，缝缝补补，继续为林悠然拼凑一个理想中的网恋对象。
而她要比原主在网上演的形象更真心，更痴情——毕竟，林悠然已经付出了整整三年的真心，她想要的，无非也就是另一颗真心。
她要让林悠然相信，自己撒的每一个谎话的前提，都是我爱你。
反正，垂死挣扎还是要的，总不能就这样认栽了！
“你没有？”
林悠然笑得更夸张了，而她看苏白的眼神，除了愤怒，还带上了一丝厌恶。
“苏白，其实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不仅仅是愚人节的玩笑话吧？”
“那都是你的真心话，对吧。”
“你成功地把我变成了一个笑话，你一定开心得睡不着觉，对吧！”
说着，林悠然突然松开了苏白的下巴。
不等苏白松一口气，她便猛地出手，掐住了苏白的脖子。
林悠然眼眶泛红，声音颤抖：“苏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白被她掐得呼吸困难，大脑发晕，却强忍住了挣扎的冲动，反而闭上眼睛，将身体松懈下来，摆出了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
挣扎或者破防，只会激怒现在的林悠然。
生死关头，苏白很清楚，自己只有尽量表现得无害，甚至无辜可怜，才能有一线生机。
林悠然怔怔地看着她，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为什么苏白是这样的反应？
她欺骗了自己，而自己恨她恨到已经想要掐死她，她为什么还能是这样一副坦然的样子！
林悠然掐她脖子的手劲，无意识地松了。
苏白再次睁开眼睛，故作平静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她没有继续“为什么骗人”这个话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情：“悠然，你已经接受萧晏的告白了吧？”
林悠然沉下了脸：“你提他干什么？”
苏白揉了揉纤细的脖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他能给你的蓝宝石和鲜花，都是我买不起的。”
“他的爱，可以摆在阳光底下，被所有人看到，让人羡慕又嫉妒。”
“我的爱，是阴沟里的野草，不会开花，也不会结果，只配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悄地死掉。”
说到这里，苏白扶着额，苦笑了起来。
但她这个时候，想的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想自己凄惨的人生。
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坏事，却要自己背锅！
差点就被掐死在这里。
可现在，自己不仅不能抱怨，还得装作甘之如饴的样子，继续与苦主纠缠。
越想越伤心的苏白，再一次泪流满面。
她上辈子也算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哪有这样爱哭的？
可能是变成女孩子之后，心思也变得细腻了，心也变软了。
“悠然，我早就知道你会和他在一起，你不可能选择我。事实证明，我的猜测也的确没错，过去的三年里我一直不要脸地纠缠萧晏，试图拆散你们，也一直没能成功，不是吗？”
听到苏白这些话，林悠然踉跄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白。
“苏白，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爱你，但我的爱，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苏白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抬眼看她，眼神清澈干净，笑容也变得明媚。
“祝你幸福啊，亲爱的悠然。”
上辈子没有谈过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