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浓烈的酒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林悠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个潦倒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是,我干的。”她说。
林建国愣住了。
他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万万没想到,林悠然就这样轻易地承认了。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承认了?!
“你疯了。”
林建国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脚步踉跄了几下,他跌坐回沙发上。
“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蔺家倒了,我们家能好吗?”
“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想死啊!”
林建国老泪纵横。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女儿怎么会如此扭曲。
“你图什么啊,林悠然,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就因为你不想嫁给萧晏,不想联姻?”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要这样吗!”
林悠然扑哧一声笑了。
在这种时候,她的笑声,听着像是幽灵才能发出的声音。
“是啊,就是为了这么点小事。”林悠然无所谓地说道:“所以,你现在要怎么样呢,爸?”
“你是打算跟我断绝关系,离开林家,还是……”
“继续凑合着过呢?”
“我还是愿意喊你一声爸的,也愿意继续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只要你不做糊涂事,我养你到老死,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爸,你想明白了吗?”
林建国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到脊背发寒,连酒劲都被吓醒了大半。
他实在是不敢承认,自己现在居然害怕这个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林建国缓缓低下头,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艰难地开口,说道:“悠然,你不能这么狠的。你知道你外公都多大年纪了?他还有基础病!这一遭,他要是挺不过去,你得背上千古骂名啊。”
林悠然淡淡地说道:“他被抓了,最开心的就是你,你还装什么孝子贤婿?”
“当年他逼着你娶我妈,胁迫你上交林家的核心项目,后来甚至把我妈的死都算你头上,动辄对你拳脚相向,你的背上现在还有他用鞭子打出来的几道痕迹吧?”
“其实我妈是怎么思虑过重,早早去世的,我也知道。”
“你一个无能的丈夫,能给她多少压力?”
“她受到的压力,多半是蔺家给的吧?”
林建国原本就佝偻着的背,彻底弯了下去。
他没说话,但他的沉默,也恰好印证了林悠然的猜测。
林悠然哼了一声。
“蔺家不倒,你不能自由,我也不能。”
“那些属于林家的东西,也不能真正到我们手里。”
“我们永远都是他们的垫脚石。”
说到这里,林悠然也不愿意再继续多说。
她回头,看向苏白:“走,去楼上。”
看着她们俩离去的背影,林建国双目无神。
他像是一只突然被放飞的鸟,纵然还有双翼,却已经被剪了羽毛,想飞都飞不起来了。
这一辈子,他都是被操控的。
在外人看来,他倒是风光,可内里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和林悠然的妈妈,也正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后来也真有了一些感情——虽然那也不能称为爱情。
现在,那个庞大的蔺家倒了。
没有人会再操控他了。
他好像自由了。
他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可他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还能做什么呢?
……
林悠然的卧室里。
浴室里,水龙头正在放水,水汽氤氲,暖得令人昏昏欲睡。
苏白坐在卧室的床边,脚肿得像是馒头,青紫一片。
自从翻墙那一晚扭伤之后,这脚一直没有得到好好的治疗,现在都快要废了。
林悠然从浴室走出来,浑身还是湿的。
她换了身上的战损版婚纱,简单地洗了个澡,穿上了浴袍。
“怎么弄成这样?”林悠然看着苏白的脚,皱眉:“疼的话,你不会喊吗?”
苏白摇摇头:“其实现在……还好,不是那么疼了。”
应该是疼得麻木了。
林悠然走到床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让张医生来一趟我家,现在。”
挂了电话,她又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扔给苏白。
“去洗个澡,换上这个。等医生来了,让她给你好好看看。”
“好。”
苏白接过睡衣,慢慢地